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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眸子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流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流景一怔，只是一个晃神，他便觉得周身剧痛，寒冷和疼痛像洪水泛滥一般止不住，几乎让他崩溃。
死都没有那么痛，前往来世却要忍受这般苦楚么？
他抬眼，看向天边黑色的眼眸。
那通体黑色的眸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它仿佛在注视着自己。
流景忍痛，挣扎着对抗疼痛，逐渐的，他的手臂可以控制，他的身体可以活动，紧接着是腿，然后是脚...
唯有头颅...
好诡异，流景分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视角，他既可以看到自己在雪地上滚落的头，又可以看着自己在雪地上扭动着、试图站起来的身子。
终于，他的手摸索到了他的头，双手颤抖着将头颅捧起，放回颈子断裂的地方。
一瞬间，流景的视角恢复如生前。
他睁开眼睛看着神明，才知道，这是祂给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冷，血液里仿佛充斥着冰凌，疼痛感消逝，剩下的只有冷。
一旁的雪狼尸体被雪覆盖，但他能听到雪狼微弱的心脏跳动，流景起身走过去，抬手竟可以轻易撕碎那雪狼的皮毛。
心脏在他手掌中跳动，带着滚烫和炙热，那温暖让他的寒意稍减。
流景迫不及待将这块血肉塞进嘴里，不知道如何，竟可以囫囵吞下。
而就在那一瞬间，寒冷消失，天也变回往日的灰蒙蒙，而天边那黑玉一般的眼眸，也消失不见。
流景跪坐在雪地里，连手上的血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死过？
流景看向周围，打斗的痕迹在，部下都已经死了，马车反倒破碎，地上的血都已经结了冰。
唯有自己...
他下意识摸摸脖颈。
环着脖颈的疤痕似乎在告诉他，一切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确实死了。
流景低头看向雪狼破碎的尸体，周身已经冻成了冰，唯有缺失心脏的那个空洞，带有温度的血液还在缓缓流。
......
远看不觉得，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城下，才觉得城墙恢宏。
据说这座城的年代比整个大穆朝还早，星氏一族立国前，韩城就已经有了。
两人一崽立于城下，一起仰头看着城楼。
“穿这一身进去，不会被杀吧？”
姜纭捏着自己的衣襟，明显的中洲贵族打扮，与北地部族短衣窄袖的打扮差别太大。
北地表面归顺大穆，但两地有世仇，孤身深入，若是死了，也没人知。
所以...
姜纭望向身边的年轻姑娘，她低着头，但姜纭知道，她此刻和她一样，正静静看着这黑色的城墙。
“瞻前顾后。”
高司盈说道，
“你是京中的大家闺秀么？小女儿姿态。”
她说完就走，留下姜纭一人细品她说的话。
“我不是你是啊！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很奇怪么？”
...
虽然有顾虑，但高司盈还是进了城，她将刀收于衣袖中，走到城门前时，调整了一下状态，一手任由姜纭牵着，昂首阔步进了城。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着华服的中洲贵族，翩翩少年公子，牵着门当户对发妻的手来了北地。
虽然眼“盲”，但丝毫不影响她贵族的气度。
“嗯...”
姜纭就这样牵着她进了城，既没有被守城的士兵拦下，也没有被盘问，过于顺利让她觉得仿佛是陷阱，
“这样大摇大摆进去，没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