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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压低声音，用父子俩互说小秘密的语气告诉他：“不是伯父送的，是爸爸送的。爸爸那里还有很多礼物，都是为你准备的，爸爸带你去看一下好不好？”
卢卡斯似懂非懂，但被龙一耐心十足的哄了半晌之后，大概是意识到这个人不会伤害他，终于不再缩着小手和他对峙了。
龙一抱着他回了隔壁，穿过乱糟糟的庭院，走进空荡荡的屋子，上楼来到准备归置成儿童房的次卧，门推开的一瞬就像打开了一间玩具屋，或是拆开或是仍放在盒子里的玩具堆的到处都是，中间还有一顶迷彩小帐篷。
影回来的时候，卢卡斯已经回到自家了，乔娜在陪他玩识图卡。影把采购回来的东西提进厨房，端出茶点招待乔娜。
影发现儿子手上多了一对童镯，问卢卡斯哪里来的，卢卡斯哪里说的清楚，乔娜知道他其实是在婉转的问自己。想着老板把这对小金镯给卢卡斯戴上的神情，乔娜压住了影要为卢卡斯摘掉镯子的手：“陌陌，就当是可怜他，别对他这么苛刻，你离开后他过的很不好。”
影皱起眉：“老师，我不想听这些，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乔娜温和的说：“我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他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但你们的纠葛太深了，即使分开这么久，再见还是会在意，所以你抵触他排斥他让他难过的时候，你心里也不好过不是吗？”
影沉默下来，乔娜说的没错，如果他真能毫不在意，那他就不会像只刺猬似的对待龙一了，如果真的毫不在意，他将是坦然的，淡漠的，若无其事的，甚至是以礼相待的。
“还记得你去赫那念书前送他那只猫吗？你叫它耳朵，他叫它陌陌，但不在人前叫。有次他喝醉了，我和欧文送他回去，才发现这件事。”
“……我知道。”影微垂着脸，像个面对师长的孩子似的，“他给耳朵定制的项圈上刻了组拼音，我看到就把项圈扔了，唐连又把它捡回来了。”
“它丢了，我是说你送他那只猫。”
“丢了？”影诧异的看向乔娜，“怎么会丢了？”
“去年秋天，他家里的电梯出了故障，叫了工人来维修，猫趁乱跑出去了，我们按照定位找到了一处出租屋，房客是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上班族……”乔娜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我们在房子里发现了很多小动物的牙齿。”
影脸色微变。
“是的，他虐杀小动物。”
“变态！”
“确实，那是个真正的变态。幸运的是，那只猫和你一样，是个求生意志很强的小家伙，在那个变态虐待它时，它拼命反抗，狠狠的抓伤他之后从换气窗逃了出去，我们只找到了它遗落的项圈。我把沾着血迹的项圈交给龙少，告诉他猫还活着，但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它了。”乔娜想着当日的情景，恍惚又看到了老板坐在黄昏下的车子里，车窗开着，不断有冷风涌进去，撩乱了他整齐的额发，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车上看着手里的项圈，好像……好像仅剩的一点寄托都失去了。”
影再度沉默下来，脸上的气愤褪去，眉宇间的褶皱却没有展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