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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徐秦艽走到一处假山前，却听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皇上睡了？”这是闵右之的声音。
“睡了，且还是个奶娃娃呢，觉多，抱出来见过前头大臣，就让乳母送回去睡了。”这个声音，徐秦艽也十分熟悉。
“你不在里面宴请群臣，出来作甚？”闵右之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笑意。
却听另一道男声缥缈起来:“想你，今日徐秦艽那小子回来，盯着你看了半晌，他从前就喜欢你，你在宫外，不许多看他！”
徐秦艽当即一个激灵，酒劲都醒了，忙凑到假山后面扒开藤蔓看去。
却见一身白衣的顾怀行搂着身着朱衣官服的闵右之，后者依偎在他的肩窝里，两人就坐在假山前的一处长椅上。
闵右之还在打趣:“顾师兄从前可不是这般模样，怎么现在跟个醋坛子似的?”
他们两人背对着徐秦艽，但顾怀行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徐秦艽耳边:“我被关到这深宫里，你还在外头自由自在，我总也忍不了胡思乱想呀！”
说完他又沉默一下，说道:“原来那些身处后宅的女人，之所以会斗得乌鸡眼一般，就是因为这个，我好歹还要上朝，处理公事，可她们，抬眼只能看见四方的天，和眼前的男人，再无旁的事儿可做，难怪……”
“怀谷，女子科考要加快脚步了，能少让一个女子去过这样毫无盼头的日子就少一个。”
闵右之嗯了一声:“胡老说不能操之过急，朝中刚刚接受了我的身份，没有那么快就接受女子科考，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眼下我还是想再回丹噶尔看看，李州若是可以，咱们就用他，协助姜焕管理那边。”
顾怀行又故话重提:“徐秦艽那小子能不能弄去西北，他总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闵右之失笑:“好歹也是你师弟，你就这样对他?”说完语气严肃了些:“徐家虽然还有旁的子侄，但徐伯父就齐光一个，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再回西北的。”
顾怀行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想和闵右之使使性子，撒撒娇。
关于这一点，闵右之也很懵，从前钢铁一般的顾师兄，自打两人确认关系以后，竟然越来越娇。
大有向“撒娇男人最好命”发展的趋势，简直让她招架不住。
“好了，我知道徐秦艽走不了，那怀牧咱们总要召回来吧，你要去丹噶尔看看，什么时候能回来？”
闵右之点点头:“怀牧师兄是一定要回来的，只是他现在在那边研究温鹏种菜，估摸着要明年四五月份才能回来，我开春就去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把怀牧师兄带回来，怎么样？”
“好，只是你一去又是几个月，我真不想和你分开。”顾怀行猛男撒娇。
闵右之只得又安慰道:“顾师兄，你着相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道理我明白，但……”
徐秦艽只听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了。
他的酒已经醒了，人却混沌起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竟然半点不知。
他们坐在一起规划着朝堂和未来，那样登对。
徐秦艽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宴上，旁边有人敬他酒，他一饮而尽。
故作潇洒的把碗翻转展示给众人看。
其余人见他如此豪爽，纷纷上前敬酒。
徐秦艽来者不拒，一直喝到将近天明，才终于被家仆带回了家。
第二日，徐秦艽大病一场。
拒绝所有人的探视。
这一病，他就病了将近一个多月，等到他可以坐起来吃点简单的饭菜的时候，忽然瞧见，窗外的腊梅开花了。
那花朵仿若一点精气，注入到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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