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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之当即决定先和华亭县知县交接,好歹到一个地方就先稳定一个地方的民心,总比无头苍蝇一般瞎等着好。
下船的时候是下午时分,但天上依旧是黑沉沉的,仿佛压在人的心头一般,华亭县的县令举着一把大伞站在码头,身上还披着蓑衣,雨水砸在伞上不住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水流顺着伞骨不断流淌下来。
雷声越发大了起来,闵右之也同样是蓑衣加雨伞,步履艰难的下了甲板,华亭知县吼道:“下官见过王大人!!!见过闵大人!!!”
不是他不礼貌,实在是风雨交织之下,不吼完全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饶是如此,闵右之也只隐约听见一句“……王……闵大人……”
只得扯着嗓子吼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
说完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随行护卫看好船只,便使劲撩了撩已经湿透的官袍艰难的跟在了华亭县令身后。
等到众人在县衙落脚,闵右之头上的蓑帽早就不知道被吹到了何处,华亭县令四十出头的模样,姓白,身材干瘦,下巴底下冒出了不少胡茬,刚刚上任华亭不久。
本以为是江南水乡,谁知却是飓风烈日,还摊上了个水灾,为着这些事情,已经愁得好几日没有睡好,现下闵右之等人的到来,简直就是给他打的一记强心剂。
他没有哭诉自己不易,而是将粮仓账本,自己是如何处理水灾一事,以及目前飓风的状况一一说来
“……灾民安置在城外的破庙里,这雨已经下了一天了,从两个时辰前开始刮风打雷,现在外面简直没法子出去,所幸城外安置灾民的破庙下官才加固过,县内百姓见着刮风,也都不敢出来,只得等飓风过后才能出去检查……”
闵右之查了账本,见粮仓里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对此,白县令苦笑一声:“下官上任之时仓里的粮食就已经不多了,水灾将将开始的时候,下官就开始施粥,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城里不少富户的义举了……”
王庆问道:“年年述职,华亭县的营收都是正数,按理说粮仓内的粮食撑到现在应该绰绰有余才是。”
他这一问,白县令当即跪下,遥指京城的方向:“微臣该死!今年一上任,微臣便发现这华亭县就是一本烂账,但屡屡上报州府,却犹如石沉大海,微臣贪生怕死,只好先将这笔烂账按下,谁知……”
一番话说的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闵右之和王庆对视了一眼……
看来苏州府也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