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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伶儿跪坐在地上,后面站着两个粗壮的汉子,正厅里没有点火盆,丫鬟们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理他。
在闵家做一辈子客人是什么意思?闵家养他一辈子?还是养他一阵子,然后让他得病暴毙?
他不敢想象,这看似是两个选择,但实际上,他只有选择第一个,才能有一线生机,他缓缓站起身来,对自己身后的汉子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带我去见闵老爷吧,我知道什么该说。”
这消息很快传到闵右之的院子里,她正在书房盘账,听完没有抬头,有点肉的小手依旧拨弄着算盘。
很快第二道消息传来,说清伶儿已经从闵老爷的院子里出来,药由麦冬亲自灌进清伶儿嘴里,清伶儿步行回到了他为柳叶儿赁的小院子里,小院空空,清伶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生奔了出来,似乎是去原先的戏班子找柳叶儿。
他不会找到了,柳叶儿已经和老班主离开了仪景。
闵右之的手细微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弄算盘,提笔记下自己算出来的数字,手上一抖,一个墨点突兀的出现在账本上,闵右之看着那个账本,将手里的毛笔一搁,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回身靠在了椅子上。
清伶儿今年多大?十八?十九?二十?
他私生活混乱,但似乎真的挺会唱戏的,他是从几岁开始学的唱戏?六岁?或者更早?
自己这样做对吗?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为了那两个孩子身世的秘密不被泄露,所以就剥夺了一个年轻人在社会上独立生存的能力,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尽管清伶儿私生活混乱,但最起码除了渣之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原本她可以报官将他流放,可是她觉得那样不解气,将他一直守护的小师妹治好,柳叶儿治好以后一定会离开他,她算到了,所以将清伶儿控制在自家不让他知道这件事,一直到柳叶儿跑远了,她才把清伶儿放走。
还给清伶儿下了哑药,就是为了让他不好过,现在清伶儿真的不好过了,可她却没觉得有多畅快,反而心里有些憋闷,她终于也成为了以钱财,以自己微弱的权势和关系压人的人了吗?
后悔吗?如果再次遇到琯琯要怎么做?
闵右之不知道,她甚至开始有些看不明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