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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听水清月没头没脑的一句,忙转头望向他,问道:“怎么说?”
水清月细长而好看的双目盯着河面,沉声道:“这些报名参军的人虽然都领了饷钱,但负责募兵的官人衙役却并不允许他们将饷钱送回家里,即便是有家人随同来送他们参军也不允许。”
李钰通过刚才田秀荣与欧阳敬怀的对话,已知他们是郑善克的爪牙,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相信这些报名参军的人不管为谁效力,至少还是能够拿到这丰厚的饷钱的,毕竟河阴郑家富可敌国,怎会差这点小钱。
但现在听水清月的意思,李钰倒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只是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再问道:“他们是不是怕报名参军的人将饷钱给了家人,便会设法逃跑,甚或是战场之上并不效死力?”
水清月缓缓摇头,道:“如果真是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发生,他们这样限制战士将饷钱寄给家人只会让他们生出逆反之心,别说偷女干耍滑溜号,甚至哗变都有可能。这田秀荣既然以威望服人,又有带兵经验,当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才对。”
李钰闻言,略略沉思,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忙道:“如果让一支部队无条件服从命令,他们还会要求饷钱的多少么?”
水清月身躯一颤,终于转过头来,盯着李钰道:“你是说死士?”
李钰重重点头,道:“不错,正是死士。”
于是将他刚刚在田府听到的田秀荣和欧阳敬怀两人对话十地向水清月陈述一番。
水清月听罢,面色一暗,道:“河阴郑家的势力果然无孔不入。田秀荣既是郑善克放在这里的棋子,那田秀荣有如此丰厚的财力募兵倒也能够说得通。你看。”
话落,水清月遥首向下游一指。
李钰顺着他手指望去,看见里徐外欧阳敬怀那艘靠在码头的船舶上,正有匆匆忙忙许多人影晃动,好似在搬着什么东西。
此时黄昏已笼罩大地,李钰功运双目凝视片晌,道:“恐怕那便是郑善克给田秀荣的财力支援了。”
水清月点点头,轻身从巨石跳下,身法展开,隐在葱茏的草木中向码头疾冲而去。
李钰自也不会落后,太极七星步施展开来,奔行速度比从前更上一个档次。草木虽然葱茏茂密,但他却如一条灵蛇在窄小的缝隙间穿行,仿佛这些草木如他脚上的鞋履一般,只是助他奔跑的工具。
不过几个呼吸,他已超在水清月的身前,奔行之中还不忘回头向水清月咧嘴一笑,在此刻活像个顽皮的孩童玩赢了一场游戏般。
水清月对他淡淡一笑,缀在李钰身后,步伐不变速度不增不减。
一里路程,二人只用二十个呼吸的时间便已赶到。
借着草木的掩护,又是黄昏,二人隐伏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株大树背后。
四目猛睁,耳朵高竖,凝神观察着船舶上来来往往搬着箱子的人影。
在这样的距离二人才看清楚,这些人只,一个个大大的木箱搬上船舶,再将一只只小小的镶着铆钉上着大锁的木箱从船舶上卸下。..
看他们神色匆匆,鬼鬼祟祟,而箱子虽小,但却十分沉重。
李钰和水清月对望一眼,均明白这箱子里肯定装的便是欧阳敬怀为田秀荣带来的募兵银钱。
至于搬上船舶的东西,自然是田秀荣孝敬欧阳敬怀的礼物。
若非他二人知道田秀荣与欧阳敬怀的底细,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白天才大呼大喝将堂堂河阴郑家的大掌柜欧阳敬怀抓紧牢里的田秀荣,暗里却在和他干着这样的勾当。
李钰明白,田秀荣白日那一出戏,恐怕也是和欧阳敬怀早就商议好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增加他田秀荣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和清誉,更是为了撇开他与河阴郑家的关系,让人不会怀疑他这巨额的募兵费用来自河阴郑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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