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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下山门之际,萧京堂走得稍快,已下了石阶。弃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十方问道:“对了,敢问大师,这须弥山上是不是住着不少山民?”
十方愣了片刻,道:“没有。这个问题,萧元堂施主也曾问过,大人何来此问?”.
弃鬼笑了笑,没再说话,扭身便走。
下了须弥寺,弃鬼在山路上又遇上了萧京堂。后者正心事重重地查看着山路两旁的树林,抬头看见弃鬼,不禁皱眉。
“萧宗主,你在等我么?”弃鬼嘿然一笑。
萧京堂自是很不屑与弃鬼同行的。他嘴上不讲,脚下走得飞快。山中大雨初霁,山路泥泞不堪,却丝毫不减他奔走之速。
“萧宗主不打算探听你胞弟的下落了吗?”弃鬼在后面跟了一段路,蓦地开口。萧京堂步履一滞,扭过头扫他一眼:“难不成你知道?”
弃鬼望向山下,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那个村子颇有些古怪,难保不与令弟的失踪有关。”
萧京堂闭目回忆了一下,不禁摇头:“哪有什么古怪?”
“南方大疫,斐部尤重,上报的消息是全境受害。”弃鬼伸手掸了掸肩上白裘,漫不经心地笑了,“可先前那座村子里,我可没看见一个佩戴面罩的,所见村民怡然自得,丝毫没有斐部其他地区如临大敌的气氛。况且外面疫情形势如此紧张,这个村子的人居然还大摇大摆地出山购粮,这还不怪?”
萧京堂立刻反应了过来:“难道这个村子的人不怕疫毒?”
“此事蹊跷,不过更蹊跷的还非止于此。”
“还有蹊跷?”萧京堂吃惊不已,这厮跟自己一路同行,居然还有闲暇如此观察入微,可见能为帝都办差的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心里暗存提防之余,不禁也对弃鬼生出几分佩服来。
弃鬼道:“萧宗主还记得我们上山时路过那条大河吧?”
萧京堂点点头。
“据我所知,那是进山必经之道。河上与两岸都没有船只,亦无桥梁,试问今天那些出山买粮的村民是怎么回到村子的?”
“这……”萧京堂蹙眉,只觉背上一阵寒意侵袭——须弥山上一桩谜案,如今这山下又现谜团,不知自己的弟弟究竟卷在了哪一团里?
仿佛有一双无形黑手在悄然牵引着他,迫使他不得不继续往前,直深入那迷雾中去探寻未知的命运。
两人不再说话,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沿着来时的山路疾掠。时值黄昏,山林在两人身畔飞逝如浮影,他们的眼睛却只盯着前方。
但很快,两人的眉头都是越陷越深。
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惊诧地对视了一眼。
“不对!”萧京堂举目四望,猛喝了一声。
“路是一样的路。”弃鬼低声道。
“但是方向完全是另一个方向!”
弃鬼目露精光:“我们来时是从自北向南,由东面渡河上山。”
萧京堂斜眼看向天边:“但现在,落日却在我们的左手边。我们走到须弥山的西侧来了!”
弃鬼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胁下的木匣,腾出的右手轻轻一掠,从路边树枝上拈下一片青叶来。看着指尖慢慢被磨碎的叶子,他若有所思地朝远处看了看,忽然大步流星地又朝前走去。萧京堂见他动身,立刻也跟了上去,口中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来了?”弃鬼不答,阴着脸只顾朝前疾走。二人又并行数里,眼前忽然一亮——一座村庄出现在了山路尽头。
弃鬼想起十方最后的那个回答,便立刻感到一阵悚然。残阳映照下,整座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下,仿佛一副泛黄的彩画。村中有一条丈许宽的石子小路穿行而过。穿着粗麻赭衣的山民们正殷勤地在田间劳作,青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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