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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答道:“开心未必有,苦楚是一定有的。你作为她的朋友,如果真的希望她开心,就请不要辜负了她的期望。”
玉阆咧嘴一笑,扯掉身上的蓑衣,只见一身银袍辉华闪耀。但紧接着,他又脱掉了银袍,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粗布青衫。
沈观不禁侧目:“穿这么多,你一个北方的人是有多怕冷?”
“这件冰丝霜花袍是皇帝亲赐,玉某爱之胜过自家性命,从不穿出我东城府。”玉阆轻抚手中银袍,抬眼看着沈观,“你知道这次我为何要带它南下么?”
沈观摇摇头,心想:你带不带一件破衣裳,与我何干?再者,把一件袍子看得比命还重要,这个帝都阔少指定是脑袋有点毛病。
玉阆卷袍在手,脸上已殊无笑意:“只因此番战疫牵动万千黎民性命,玉某之命已无足惜!愿先生见证,玉某自帝都抬棺而来,若不功成,誓与此袍一同入棺!”
正是雨后初霁,并不冷冽的南风掠过城头,撞在了两具钢铁般挺立的身躯上。
也就在姬红醉离开的这天下午,斐部以南的山区也下起了暴雨。在这些大小山脉中,有一座山巍峨缥缈,山顶终年有祥云笼罩,群山拱卫,如群星捧月般匍匐于其脚下。这正是天下闻名的须弥圣山。
此刻,弃鬼正走在距离须弥山三十余里的一处山麓下。此地三山夹围,一条十余丈宽的河流由东向西隔开了山地与对面的一座村落。要想登上须弥山,非渡此河不可。然而骤雨连降,河水暴涨,原本平缓的河流此刻湍急汹涌,河心不时卷起巨大的漩涡,更有黑森森的礁石若隐若现。
纵然弃鬼水炁通神,看着眼前天险,也只能打消原本泅水渡河的的想法。他绕着河边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船只。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来——须弥山北临此河,南靠峭壁高崖,如果往生教盘踞此山,岂不是只要扼守此河,就能高枕无忧?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而已。眼下毕竟没有大股往生教部众入斐的迹象,纵然有,也绝逃不过督察军遍布斐境的视线。
他登上高处,放眼寻找适宜的渡口,这一看,却看见东面一道人影沿河大步走来,此人边走边朝河对岸眺望,显然也在找渡河的地点。不待得来人走近,弃鬼已经能清晰看见那人眉间的一道伤疤,心里咯噔一跳——这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来人魁伟异常,瞬目如电,赫然正是凤台之虎,萧京堂!
高手相遇,心应只在刹那。澎湃的水声如同虚设,萧京堂心有所动,猛然抬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
四目相对,萧京堂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