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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昏，百余名往生教徒还在不知疲倦地忙碌着，把散落的尸骸一具具搬进村外的山沟里，以便一道焚化。
七雪环抱双臂，静立在一处高坡上，面有倦怠之色。云欢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像你这么个懒散性子，难得肯正经办件事，也真难为你了。”
七雪忍不住叹气：“我要是有武尊卍叶劫灰的本事就好了，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些腌臜玩意化成灰，省得我还要这般劳心劳力，还不知要折腾到几时。今晚这觉没有个美人陪着，断断是睡不香了。”
云欢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那一身雪白衣衫，不禁摇头：“你可真是舒先生所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真真是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
七雪叹道：“你以为，我这般风流快活的生活，真的就如你想象的那么快活么？”
云欢也跟着叹了口气：“想必你心里也有难言的苦楚吧。”
“你错了，本公子的快活，你根本想象不到。”
“......”
天黑了下来，七雪命人点起火把，照得整个村子犹如白昼。大概是因为少了很多村民的缘故，夜幕下的师鼓村一片死寂，不见寸缕炊烟。云欢又开始担心起先前的问题来：“那些剩下的村民，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置？”
七雪言简意赅：“不处置。”
“不处置？”云欢愕然，“那将来他们如何能与往生教的教民相容？”
“只待春风化雨，能融则融，能化则化。这些村民又不是什么清高异类，时日一久，也就同化了。杀伐，只是最低级的征服而已。”
云欢深感认同：“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当初师尊若有你这个想法，也不至于......”
“你又错了。”七雪忽地打断他，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其实这个道理，正是武尊亲口教给我的。”
云欢愣了愣，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他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
“那不一样。他以劫灰炁杀人，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证道。”
“证道？”云欢呆呆地琢磨着这个字眼，心中愈加惶惑，“他想证什么道呢？”
七雪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武尊深研无常、无我两卷之义，我猜测也许唯一未能解悟的，便是那涅槃之道了吧？”.
所以他明知息神山里是个死局，也义无反顾地赴了？云欢脑海里蓦地跳过这样一个念头。
七雪瞥了他一眼，忽尔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再怎么样，滥造杀孽也是不对的"这样的话呢。”
云欢默然无语。换做是从前的自己，肯定会这么说了。但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他当初的信念早已崩塌。
也许真的，杀亦有道，杀亦为不杀吧？
他正自出神，冷不防头上挨了一下，抬头一看，七雪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每次看到他这个和煦又关切的笑容，云欢都会心里发毛，有想拔腿逃走的冲动。连精于算计的财神都曾忍不住说过：公子一笑，大祸临头。
“听说大家都推举你接任教主？”
“其实……”
“其实你当还不如我来当。”七雪正色道，“就你这熊样，要是你当了教主，我看我们全教上下早晚跟着你送命。”
云欢忍不住反驳道：“我哪有这么不济？”
“我不是针对你，你确实当不了教主。”七雪摇摇头，“虽然我瞧不起温庭余，不过跟你比起来，他当教主可比你强多了。”顿了顿，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一个无心当教主的人若真被推上了那个位子，只会有害无益。”
云欢衷心赞同：“有道理。”
七雪朝远处望了望，目光触及正和小南风逗趣的明艳女子，微微一滞：“刚才那姓沈的叔侄俩，就这么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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