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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有微白的光浮起，给灰蒙蒙的亡灵之城披上了一层薄纱。
长夜终于过去。
是日，三月廿一。谟陵四面城门次第打开，山风水气迫不及待地涌入城中。城中大街小道之间，覆盖着前夜的残雪，一双双大大小小的脚印在雪地上倾轧，散乱地延绵向城中的各处角落。..
街面上的包子铺、早点摊、菜农有条不紊地铺陈开，沿着城南一直排到了城中。两匹马拉着一架长长的板车从城中慢慢踱出来，车板上的货物堆成了小山一样，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几块厚重的麻布。
一个身形敦实的马夫牵着缰绳走在最前面，路过包子铺，客气地向店主人讨两个包子。店主人用油纸包了整整一笼，毕恭毕敬地交到马夫手里，并不收钱。
路上的百姓看见这架板车，都自觉地让开了道，仿佛对此已习以为常。一个小童子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想从那麻布的缝隙里偷窥里面的情形，立刻被后面追上来的年轻母亲一把抱起，避犹不及地退到了一旁。
少妇照着孩子屁股就是一巴掌，气急败坏地骂道：“要死了你，装死人的车你去看什么看！留神把你也装进去，一股脑给你丢城南外的乱葬岗去！”
孩子吃痛大哭，两旁的看客们都笑了。
街边一处粥铺的二楼上，弃鬼正和白重恶面对面坐着吃粥。白重恶目送着那辆“装死人”的板车驶出城南口，狐疑道：“真是运死人的车？”
弃鬼用小勺把碗里的粥羹一点点刮尽，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道：“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昨夜死在城里的几个倒霉蛋。在谟陵城里横死的外乡人是不允许进大陵的，只能被埋在城南外郭的乱葬岗。这是北堂家定的规矩。”
白重恶看着手里的包子，一时间没了胃口：“昨晚就有人开始动手了？”
“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蚤。跳得越欢，死得越快。”弃鬼淡淡道，“让我们来猜猜，是谁杀的他们？”
白重恶摇头：“这两天这里高手如云，如何猜得出？”
“看过尸体上的伤口，自然不难猜。”弃鬼微微一笑，脸上的邪气看得白重恶不寒而栗，“今早寅时收尸人出来收尸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尸体，一具死于霸烈的刀气，一具死于刚猛的冲撞，这两个都是同一人所为。”
“谁？”
“惊神刀樊青。”
“有所耳闻，是个人物。另外三个呢？”
弃鬼摇了摇头，脸上轻松的神色慢慢褪去：“那三个，死于剑气，你我都熟悉的剑气！”
白重恶一惊：“多情剑？”
“错，是南海剑十道！”
“是仙山的......”白重恶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赶紧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道，“是仙山的剑客？难道是云欢？”
弃鬼悠悠出了一口气，摇摇头头道：“云欢的剑术还达不到这个境界。你还记得云欢提起过，他有一个天赋不在他之下的师弟么？”
白重恶彻底呆住了。这实在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物。
但他心里涌动更多的却是另一个念头——当初不过是他与云欢的一场闲聊，才偶然提及这么个人，自己早就忘了，不想弃鬼却暗暗记了下来。
弃鬼也着实心细得可怕！
他突然有些好奇，弃鬼显然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会是什么呢？
弃鬼伸了个懒腰，淡淡道：“知道了对手是谁，就没什么好担心了。日落之前，他总得要现身。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走吧，我们去北城等着狩猎！”
两人裹紧风帽，在一群相似装扮的客人的注视下从容下了楼，打马向北而去。
他们一下楼，楼上另外几桌人立刻凑到了一起。
一人道：“刚才那两人都看见了吧，来头似乎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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