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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北上二十里，天幕昏昏，云欢一行已是人困马乏。秋水微闯荡多年，对南方地理熟稔于心，故尔提议赶去四十里外的丹眉城落脚。云欢也知道，丹眉的民宅多坐落在山水之间，借以短暂藏身再合适不过，便接受了秋水微的提议。
但天黑得太快了。更糟糕的是，入夜之后，竟然开始下起雪来！
“阳春三月里怎么还能下雪？”秋水微呆望着头顶雪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老天爷也知道你的冤屈了？”
云欢道：“天道无情，哪里会在意一个两个倒霉鬼的命运？”说着，从行囊里拿出先前脱下来的破袄，丢给秋水微，“你身上单薄，你穿上它吧。”
秋水微接过袄子，把自己和襁褓连同身前的小南风一同裹紧。小南风冻得嘴唇发紫，紧紧地抱着秋水微。
秋水微低头看着他，怔了怔，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温柔地笑道：“你看，这下我这个干妈你想不认都不行啦。”
云欢叹道：“这会儿干妈不管用，最好是有个奶妈。”
秋水微脸一红，啐了他一口，低声道：“等到了丹眉再想法子吧。”
雪来得甚急，一会儿工夫，便是漫天飞白，一眼望去旷野茫茫，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雪没过马蹄已半尺，马也跑不起来了，只能牵着走。一行人在雪里忍着冻，艰难地又走了三四里路。秋水微突然指向前方，兴奋地大叫：“快看，平房，平房！前面有平房！”云欢眯着眼看过去，一眼便看见百步开外一座小土坡，土坡侧面果真有一排平房，还有微弱的灯火从窗户里透出来。
云欢急忙拉着马走过去。平房周围插着一圈栅栏，院中还有个草棚，里面堆着半棚子的草垛。草垛边上伏着一条黄狗，此刻睡得正香，根本没察觉到有人推开栅栏进了院子，甚至还在它身边系好了马。
云欢在门前叩了两下，没有人应答。但是门虚掩着。
他还想再敲，咣当一声，门已经被秋水微毫不客气地推开，女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抱着小南风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烛光正盛，墙边还烘着小火炉，温暖而明亮，与雪冷夜沉的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只是屋里除了他们，一个其他的人影也没有。
秋水微拍掉小南风和自己身上的雪，抱着襁褓坐在了小炉边上，一边惬意地烤着火，一边看着云欢把几间屋子都转了一遍。
“不太对劲。”云欢看着秋水微推过来的凳子，没有坐，手中的剑不觉握得更紧了，“炉子新添的煤，却不见人。”
秋水微四下张望了一遍，有些不安地站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门外。
此刻，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但是没有什么风。也正是因为风不大，才显得外面栅栏被推开的吱呀一声格外地清晰。
白茫茫的夜色里，一个人影从栅栏外缓步踏雪而来。随着他越走越近，草棚那边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狗叫声，似怒吼，又似是呜咽。
云欢看见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叮嘱秋水微带着孩子去里屋藏起来。秋水微呆了呆，还想问来的是什么人，但是云欢惨白的脸色吓到了她，她赶紧抱着两个孩子躲进了里屋。
人影转瞬间来到了门前。云欢看见他，瞳孔骤然一缩，拔剑走了出去。
来人的一身绛衣映在雪色里，仿佛一朵燃烧的血花。他手里提着一个圆滚滚的包裹，抬手丢在雪地上。包裹滚到云欢脚下，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包袱散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掉了出来。
云欢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秋水微悄悄扒在窗边往外看，看清那人头面目后，不禁又惊又怒。
那是李阔的头！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绛衣人抖去风帽上的积雪，微微笑道，“小弟这一路找你找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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