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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方何作此问?”卿奇兵笑对,“你先说说,因何老迈?为何消沉?”
“我看此画,主题只在一个“孤”字。”麦克说,“乌云颓唐,河岸寂寞,泥土稀松,枯枝衰败,这荒岸,一眼望去便叫人心凉。再看浅滩处小舟,无非一条简陋木船,叫一根破烂麻绳系着,整幅画无风波、无光影、无心灵之悸动,心死不过如此。”
“此画何意?”麦克紧盯着问,“这船分明许久不曾入水,亦无摇桨之心,绳子不过是个摆设,它真要漂走,哪是拘束就拘束得了的?却不知为何丢弃了浪花的青春,白白虚度在泥滩上?是敬是畏?是歇是退?”
“休得以乌纱之心妄自揣摩艺术珍品。”卿奇兵摇头道,“读书人书房最忌名利喧嚣,凡事以沉心为上,置画亦需遵此道。此画之意,无非死心塌地,人生浮世幻影数十载,皆从一无名之岸驶离,大千万相,中有陷于欲海而不能脱离者,有沉沦于地狱而极尽张狂者,亦有终不忘江岸者,几经浪潮颠簸,终是苦海慈航,临到头,还是孤舟一叶,破板数片,返还本初,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便是尔等读书之意义?”麦克讥问。
卿奇兵与萧立一时相顾。
麦克拍手笑道:“可算拿住你了!”
史在怀连忙问:“我可听不明白,拿住什么了?”
“卿总如今自己富贵,便完全不管别人,只顾搪塞。”麦克知道自己掐着了他话中的短处,得意道,“你在这豪宅里大作清谈,慈悲是慈悲,然全无一处现实意义,拿什么去教化你神州读书人?”
见卿奇兵果真沉吟不语,麦克更是借机兴起质问:“我看你们木头文明,便不如石头坚毅,太过易燃了些。要么被实用主义烧得一片叶子不剩,要么为了防火,远远作壁上观,所思所想,于国于家,百无一用。如此幼儿之态,竟敢号称中庸?我问你,何为中?何为庸?尔等之宇宙观尚存乎?既无中庸,谈何圣人之道?既无圣人之道,何以神州?”
“好一番断骨掘根言论!”卿奇兵虽止住他,眼里却亦有几分赞赏,“如怀方不弃,我愿献一表字予你。”
“竟有这样好事?”麦克虽知他定无善语,然此刻占了上风,想纵他强辩,我也能打回去,便自信问,“想必卿总心中,已经拟定妥当了?”
“麦克,字钢铲,号拔筋仙人。”卿奇兵笑道,“素来以震碎外邦人之三观为己任,极擅趁虚而入。”
“你们自己失了观念,与我何干?小生好不无辜。”麦克笑道,“今日一问,才知卿总这样博学的人,于本身根脉,原也是一头雾水。既发源缥缈,又谈何忠诚?难不成还有文庙、武庙供你不成?”
卿奇兵见他问得尖锐,所追之难题一时半刻定无答案,不能再放纵他绕下去,便道:“我本咬定青山不放松,怀方偏要钻牛角尖,我亦是无法。但那句来源缥缈还是有失偏颇,我既已木自居,便时刻不敢忘怀,连这前不近山、后不邻郭之呆板宅院,也不忘以木装饰。”
说着介绍那墙上摆设与他们看。
“瞧着倒有意思。”萧立兴致勃勃,“此处本无窗,有它在此,倒胜于开窗。”
“这叫什么?”史在怀问。
“窗棂。”卿奇兵说,“多见于神州传统居室,后渐渐为人所遗忘,不知世间尚有此等美物。”
“卿总真是好心,总捡别人不要的疼惜。”史在怀道。
“铜臭莽夫,无非手里过了几个钱,真当自己识货了。”卿奇兵顿时毫不客气,“窗棂,一室之文眼,既为摆饰,亦可代替图画,原本寡淡如水的墙壁一经其修饰,便灵动秀美,一扫平平之意,很是可以对那繁复木雕仔细赏玩。”
“这岂非多此一举?”麦克质疑道,“明明没有窗,非得假装自己有窗,莫非是伪君子?”
这好难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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