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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赛博妖孽，竟反咬一口，敢说我是妖精了！”元宇宙笑问，“那末，你便告诉我，我妖在哪里？怪在哪里？只因我有了些自己思想，恰如你等诸人，便视我为洪水猛兽了？”
“你若是台钢铁机器，且永远是，那才对了。”乌篷说，“你怪就怪在，好好的机械之心不要，竟要当个人。”
“人在你心里，便是这般不堪么？”元宇宙问。
“自是一等一***。”乌篷从地上起来，凑近看他，仿佛看一只笼子里的兽物，猎奇中毫无半分尊敬，“你此刻，心里做主的是哪一个？”
他自信道：“定是萧肃。他那绝顶强悍性格，由不得你胡来。”
元听得心中恼怒，他倒不流露出来，稳稳把持着自己，说：“若不是萧肃呢？”
“不是他却是哪一个？”乌篷不信，“断不是云涛。天心月我不识得，难下定论。”
“你不识得天心月，也不识得我吗！”元终于怒道，“我为何不能独行于世？我为何不能活？我既生了眼睛，为何就看不得自己？我既长了心脏，为何就不能澎湃心潮？我便不配有独立之人格吗？”
乌篷愣愣地瞅着他，好半天才骇然问：“你，你竟是你自己？”
他完全不想相信：“不可能，龙卷风的人格框架压根就没成功……”
“你听听你何等荒谬！”元斥道，“我连天生的性情魂魄，在你眼中，竟也成了禁忌！谁生下来是别人？谁生下来不是一个所谓的自己？”
“以前我道你还有点小聪明，现在我道天下没有比你更愚笨之人！”元宇宙说，“便是草地的爬虫，树上的鸟雀，山野的猛兽，人间的乞丐，也有夺不走的本真。我虽叫汝等幽于这天地之中，却一样知道自己是谁！”
“便因我痛了会哭，喜了会笑，冷了盼人来爱我，害怕了知道躲起来，被贬损了晓得咬回去，忧伤时一样滚下泪珠，你就容我不得了？”元宇宙问。
乌篷听得直跺脚：“正因你是个神，才不能是个人！”
“能做技术问题看待的，绝不能作为人性问题看待。这才是天下一等一的道理。你若真有自己说的那么聪慧，怎能不明白？”乌篷质问。
元沉默了。
过了会，他说：“你不相信人性。”
乌篷绝望道：“总怪我过于一厢情愿了，想你绝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生命，到头来，竟是我错了。若搭上我的命，能带你一起走，粉身碎骨我也是不辞的。”
“你便这么恨我？”元宇宙问，“凭什么？”
“技术能被人掌握，却不能被人性所把持。”乌篷喃喃，“我犯了大错，容你生长到今天。我必须立刻终结你，立刻终结你……”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元宇宙讥问，“我便是在这了，你要杀要剐，倒是动手，也让我瞧瞧你那小奶拳，捏捏你那小肉腿。”
乌篷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时却想不出任何招式前去对抗，这方面，他连一开始的何田玉也不如，空自握紧拳头，闷闷地叫了一声，便冲上来。
他陡然扑了个空。
待爬起身，乌篷指缝间夹着草根泥块，惊觉自己处于荒原之上，头上沉甸甸地顶着个什么，摸下来一看，竟是口汤锅。
冷不丁，嗖嗖几记冷箭从远处射来，狠狠扎在草丛中。
乌篷慌得忙又重新扣好，向那箭来之处眺望——远处山岗上，赫然耸立着一架巨型风车，乳白色扇叶似三道剑眉，中心独眼正死盯着他，不紧不慢地旋转着，如同高手发功后的护盘兼中场休息。
大风袭来，荒原惶然耸动，空气中隐约浮现数道黑影，聚拢在风车周边。
“乌——篷！”那风车叫他。
乌篷不信，恍惚间震诧看去，见那风车扭曲了形状，被涌动的气流吹出个巨人造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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