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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颗粒倾泻下来，混在人的呼吸中，显得沉甸甸的，他父女更加屏息凝神。
早餐仍在宁静中进行。
“我想他托你带的话不见得有多客气。”朱香木边用螺钿刀在面包上抹着黄油，边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麦克说，“他们那边不耐烦了，放出话来，若洪流胆敢换血，这仇便算结下了，以后平日里出行，若有些别致的招待，也算不得不顾礼数。”
“什么仇倒折腾得这么大怨气？”朱香木挖苦道，“又阴又损，不共戴天似的。”
“你们金融城，自己分崩离析也罢了，自去窝里斗，谁管你呢？”何田玉说，“何苦跑到别人家里神仙打架？”
“你们说得很对。”麦克叹息道，他一贯镇静的面容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也倦极了。”
这话倒是令人意想不到，二人忙都瞧着他。
“今儿你话事，明儿他做主，后天又来个谁，把前两个一并推翻了重来过。”麦克说，“朝令夕改，时断时续。光明塔下，煽动人心，元老院内，面目狰狞，没一件事能持之以恒，半道总会改弦更张。君不见滚滚红尘，碌碌诸公，视家国如玩物，假公济私者十之利欲熏心者十之有四，若还有一个正直体面人，便是很不错了！可惜！有时便是一个这样的也无。”
“那你现在，算是他们俩哪边的？”朱香木很感兴趣。
“朱老板真会玩笑，轮得着我选吗？”麦克说，“我现下摆明是被流放了，谁看不出来呢？”
他对妻子温柔一笑：“万幸，古代流放，要么烟瘴之领，要么苦寒之地，我今倒来了人间一等一的温柔富贵乡，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伊丽莎白就势说了起来，她神州话没丈夫的流利，便放缓语速，小心地对何田玉说：“我总担心他。不是为着你们，你们很好。只是他自己太孩子气，三两下，前途殆尽不说，还怪危险的。”
“怎么了？”何田玉听得话里有异，忙问。
“兄弟会威胁他咧！”伊丽莎白说。
“哪有什么威胁？”麦克不让她说了，“一群宵小，骤然有些银钱便利可供支使，得了势便忘乎所以，上蹿下跳学猴叫，仅此而已。”
“若是那边不舒服，便不用急着回去。”何田玉说，“在这庄园里，或去浊浪山上，先住下来也是极好的。”
“多谢何老板之美意。我们心领了，自己原是有地方住的，就不叨扰了。”麦克笑道，“这话若是数年前，倒像我对你说的，如今时过境迁，却是你对我说了。”
“世事剧变，沧海桑田只在一瞬。”朱香木说，“小伙子，你们今天这两出，我已明白了。我们自会一如往常地敬你，待你自有分寸，不会受那边影响。不过我也真心开导你，你若对仕途还有些指望，他那边，你总要设法谋一席。不说再做升迁之念，便是仅仅为了自保，也不能认命，甘愿做那风中柳絮，否则归向何处，半点由不得自己的。”
“人家拖家带口的，你也忒残酷了点。”麦克一家走后，何田玉对朱香木说。
“别怕，里头没东西可以咬你。”见工人畏惧的模样，萧肃说，“鲨鱼暂时移到别处去了。”
工人忙道：“如此甚好。我们便赶紧开工了。”
他们忙起来，开始改装鲨鱼池顶部。
萧肃望着对面空空的椅子。
金银台知道得太多，多到连萧肃一时也想不起来，他都知道些什么。
怕是所有罢。
不，还不是所有。萧肃想。
既然万事皆空，眼下要不要做困兽之斗，索性与他们拼了？
不如归去。
只有我舍了身去，小立才安全。他是个男人，眼下虽有些孩子气，将来总要做一番事业，若我不顾一切做莽夫，便害得他此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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