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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人却已经抢先走出去十几步远。
再跟着她走了一会，杨舜钦总算明白过来，原是顾桓知养的那些伶人来请他。
外头天寒地冻，殿内暖和如春，鼓乐之声稍歇，宫人们收拾着散落的乐器，只有几个少年蜷缩在榻上，拥着暖裘说笑。
换做从前的杨舜钦兴许还会取笑几句，如今见了此等奢靡场景只觉得有些不堪入目。
那几名伶人见他进殿，都直起了身子如同观赏宝贝一样来瞧他。
杨舜钦觉得实在可笑，正想离开，目光却在扫过某人脸庞时微微吃了一惊。
这伶人中竟有一人是他认识的，梅姨的儿子小莫。
他比杨舜钦小了几岁，涂了脂粉的面容更显得雌雄莫辩起来，十根手指如春葱一般，根本不像是会弹乐器的手。
杨舜钦回想起上次遇见小莫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他正陪伴在工部侍郎身旁寻欢作乐。.z.br>
他自认对梅姨已算是仁至义尽，既然这是对方的选择，他也不好强加干涉，便只收回了目光准备离去。
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有人抿嘴笑道：“莫儿不是说与杨侍郎乃是熟识，怎的瞧着也不像。”
小莫声音也娇滴滴的，听得杨舜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杨大人贵人多忘事，自然不会把我等卑贱之人放在眼里。”
另一个搭腔的少年声音敞亮：“是啊，杨大人的恩宠可不是咱们能比得上的。”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杨舜钦简直头疼，他大步朝殿外走去，这回再没有回头。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特别快，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到。
杨舜钦让马车先回了府，自己则是慢慢悠悠地走着。
杨府已经恢复到原先的模样，只是他变成了这个偌大府邸的主人。不知为何，他不是很想回去。
反倒是行走在喧闹的夜市中间，他更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比如现在，他随意坐在了一家酒肆中，打算喝一杯酒。
这家店很小，从气味就能分辨酒的质量大概也很不好，或许还掺了水，但这无关紧要。
才喝下去几口，少年就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这酒远比他想得要辛辣。
渐渐地，一壶都落了肚。
杨舜钦怔忡地摇了摇酒壶，眼眶湿润，直到有人突然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温柔：“其实我的王府里有比这好几百倍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