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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林大牛大惊失色，没想到林父会下这么狠的手。
他哆哆嗦嗦的抱着林母，语不成调：“娘，我，我带你去找杨大夫。”
林红军本来还在愧疚，听到儿子这话，下意识一声大喝：“不许去。”
林大牛转头看向亲爹，目光哀戚，茫然无措：“爹，娘受伤了，儿子要送她去医治。”
妻子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林红军有一瞬间的心软。
可一想到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他以后出门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自己苦心经营已久的名声会毁于一旦，他就硬下心肠，凶狠的看着林大牛。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林父缓了声音，耐着性子劝说。
“我自己动的手我自己有分寸，就是会有点疼，但其实就是一些皮外伤，看着严重罢了。”
嗫嚅的看向林红军，林大牛觉得父亲这样的做法不对，可长久以来的思想让他做不来反抗父亲的意思，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妻子。
张翠芳是震惊的，掩盖在地底下的肮脏骤然浮出水面，哪怕她一向自诩坚强，也无法一下子接受。
望向丈夫投来的求助目光，盯着公爹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的开口。
“大牛，送咱妈去杨大夫那吧，就算是皮外伤也要让杨大夫开点药膏的。”
正趴在林大牛怀里的林母冷汗涔涔，听到这话，支起身子，哆嗦着开口。
“大牛，快带娘去找杨大夫，我好疼，腿要废掉了，大牛……。”
双重肯定之下，林大牛直接忽略了林红军的意见，抱起林母大跨步走到门口。
“不行，不能去。”林父双臂展开，呈阻拦姿态挡在那里。
月亮渐渐从东边升了起来，驱散了一些难捱的黑暗，盈盈的照着地上的一切不堪和污浊。
林家大门外明明灭灭的光终于彻底完成了使命，跌落在地，又被人一脚踩灭。
仔细看，这却不是第一个遭此命运的家伙了。
扔掉手里的旱烟，林父隐在黑暗中的苍老面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才整理袖子慢悠悠的对着院子的方向喊了一声。
“红军呢，在不在家？”
听到林父的声音，林红军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为眼前这不堪的局面，也为妻子口中的忘恩负义。
林父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说着话就自己进了院子。
这个时候的农村很少有人锁门，除非是在一家集体出动出远门的时候。所以林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将一群人的狼狈和慌乱都看了去。
“呦，干啥呢这是？大牛，你娘这是咋了？”
林大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喉咙像是被人拿胶水粘住，苦涩难言。
林母则是往儿子怀里缩了缩，散落的长发遮盖住高高肿起的脸颊，小腿无意识的动了动。
这一刻，她也萌生了一股退意。
因为自家有一个出息的儿子，所以她一直在村里都是以体面人自居，既看不上那些整天东拉西扯，在背地里说人是非的八婆，又满怀悲悯的看着那些日子过的苦巴巴的人家。
现在，她只要走出这个门，以往在村子里的美好形象都会付之一炬。
以后别人提起来她只会说这人原来也就那样，儿子离心，丈夫在背地里也会打她，腿都打断的那种。
她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
“建国大伯啊，我娘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了，你咋这个点过来了？”
看着一个个变身锯嘴葫芦的模样，张翠芳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微笑着寒暄。
“哦，崴到脚了可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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