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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山众人选了块福地，初一挑剑在碑上刻“先师戴观澜之墓”七字，一笔一画间犹如春蚓秋蛇，字迹飘逸，恰巧对应其恩师生前洒脱，放荡不羁的性子。
初一从纳戒中取出平常师傅最喜欢喝，山脚下那对夫妻精心酿制的酒，拔开壶口，往墓碑前的松土淋了上去。
“师傅，请您安息，白夜山观弟子定取大荒李氏宗族，背叛之人的项上人头以奠。”
初一说完。
在其身后站着的众人，跪了下去。
朝立着墓碑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待到一切事宜办妥后，观澜山众弟子士气低迷，也没有往常嬉闹的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愁容，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伫立的墓碑七字，眼里出了神。
“轻雪仙子...”
初一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打扰于后者。
灵蝶在轻雪身后撑起纸伞，怕刮来的大风雪让她彻夜未眠的身子染上风寒。
灵蝶看着师傅的背影，听见其时而傻笑、时而抽泣的声音，心里不是滋味，对旁边的初一说道：“师姐，师傅我来照料便好，你也累了。”.
“我不累，只是心难受罢了。”
“节哀。”
事到如今，安慰的话语谁也说不出来，还不如节哀二字来的实在。
灵蝶如是想道。
灵蝶蹲下身子，附在轻雪的耳畔旁轻声细语地说：“师傅，再过几日，待观澜师伯头七之日过了，我们就要回离歌剑派了。”
轻雪仙子点了点头。
“徒儿，拉着我。”
灵蝶乖乖地将手伸了过去，搀扶着师傅回歇息的院落，虽然在大战中变得残破不堪了。
“师弟，你不回去歇会儿？”初一见身后站着的师弟师妹纷纷回自己的院落处歇息，只有夜流山呆楞楞的站在原地上，视线一直朝灵蝶搀扶轻雪回院落的背影看去，难免好奇的问道。
“啊...”
打断了思绪的夜流山，吓了一跳，连忙搪塞地说道：“那个那个...师姐，我与蓝师兄最近几日下山感触颇多，这不在想着嘛。”
然而夜流山的小心思怎么瞒得过初一，她告诫道：“师傅生前从来不会催促你修炼，可我并不会纵容你再如现在如此，修行之路枯燥漫长，少不了几番红尘历练，莫要因为儿女情长而放纵自己。”
夜流山听后拉长着脸，表情苦闷地说：“是，师姐。”
初一反了常态，严肃地对矮了她一头的夜流山正色道：“未，不许你出观澜山。”
夜流山抱怨道：“可..可是师姐，武道九境中破镜困难重重，四境洗精伐髓，少则一两年，多辄数十年，哪有那么容易。”
夜流山刚说完，初一的眼神就瞪了过来，说：“这我不管，我只管你什么时候能达，什么时候就能离开观澜山。”
而后，初一眼光余角瞄向夜流山的衣物内，揣着的物品。她朝后者扭头，不断地眨眼示意，“唔...”
“什么？”
夜流山一脸懵，怎么师姐上一秒严严肃肃，下一秒又像抽了风似的，朝自己不断眨眼睛。
初一不耐烦地啧了口气，先是骂了夜流山一句：“出息！”
接着又说：“还不赶紧将你衣服兜里揣着的物品，送到灵蝶手上去，人家还有几天就离开了凉州了。”
“师姐，您都知道了？”
“你今年也十三岁了，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去吧，我再陪陪师傅说会儿话。”
是啊，小师弟今年十三了。
初一回想当年之际，是戴观澜从战乱中，找到了躲在尸堆之下的她，一晃眼的功夫，身后跟着的数名跟屁虫也长大了，自己成为了他们的大姐姐。
可师傅，却永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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