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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麟不自觉松开双手，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雁殊分明躺在床上，虚弱得连睁眼都困难，此刻正仰视着他。
可她的眼里，却有种十分陌生的东西。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雁殊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来了呀。”
她语调平静，仿佛在问候一个久违的老友。
而不是在跟一个准备掐死她的亲人说话。
跟雁麟记忆里那个幼稚又傲慢的富家千金相比，病床上的女孩像是变了个人。
难不成是因为这次的手术？
一想到刘念薇的血流淌在她的身体里，雁麟就心如刀绞，恨不得拆了雁殊的骨头。
雁殊关切地问：“小薇怎么样？她还好吗？”
雁麟不自觉加重双手的力道，咬牙切齿地说：“不好。很不好。”
“咳咳……怪……怪我……对……对不起……”
雁殊难受得咳了两下，眼眶湿润泛红，嗓音断断续续的。
高傲的雁殊从不会承认自己有错，更不会道歉。
雁麟突然感觉，自己掐的不是雁殊的咽喉，而只是一团棉花。
他的双手从雁殊颈部松开，踉跄后退两步。
“你……”雁麟顿了一下，“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大步走向门口，伸手按下门把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雁殊喊住他。
雁麟转身，目光落在她颈部微微发紫的指印上。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掐她，可她却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换做是以前，她早就借题发挥，向雁少鹏告状了。
雁麟低着嗓音问：“什么事？”
“能不能帮我个忙？”
少年狭长入鬓的眉毛微微上扬，拿捏不准她是设好了什么陷阱，还是真的性格变了样。
“什么忙？”
“能不能让许一笑来看看我？”
雁麟冷哼：“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
“他就在隔壁房间，”雁麟的眸子黯了黯，“他在陪小薇。”
“让许一笑来陪我，你就有机会陪小薇了。”
雁麟眼神古怪地注视着她。
他自以为把对刘念薇的感情藏得很深——至少刘念薇看不出来，雁少鹏看不出来，许一笑更看不出来。
他这又蠢又坏的表妹是怎么看出来的？
雁麟酸溜溜地说：“小薇没醒，他不会过来看你的。”
雁殊冷漠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视了一下房间，看到病床边柜子上的一只茶杯。
【原小说里，雁麟快掐死你的时候，你就是在挣扎中碰翻了这只茶杯，闹出不小的动静，才惊动了路过门外的许一笑。】
【差不多就是一分钟后。】
系统很贴心地提示道。
雁殊握住茶杯的把手，茶杯里盛满水，比她预料的要沉。
她的手轻微地抖动，差点拿不稳茶杯，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雁麟垂在两侧的双手动了动手指，到底还是没走上前。
他才不要帮这个讨人厌的表妹端茶倒水。
尽管她看起来很虚弱，眉眼低垂的模样宛如被折断双翼的天使。
于无声中腐蚀他心里筑起的高墙，击中他心底隐秘而柔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