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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檐下幽兰纸灯笼，烛火忽明忽暗。灯影犹似天上浮云，一片片在青砖上掠过。
再次回到滴水檐下，苏瑶立即察觉到了事情的反常。眼睛探究地睁大，望向月洞门，如同黑夜里的小猫头鹰。
蓝香也跟着探出半个身子，眼巴巴地望着空落落的院门好一会儿，正要问小姐在看什么，眼风瞥见熟悉的人影，惊讶地喊道：“老爷，你怎么来了？”
看着月洞门下顶天立地的身影，苏瑶抿住樱桃小嘴，想要竭力忍住笑意。
所以，神仙也会心虚吗？
“瑶儿，你笑什么？”苏旭茫然地往四下里瞅了瞅，并未发觉任何有趣之事。
“爹爹来了，瑶儿高兴呀。”苏瑶欢喜地走下庭除，迎了上去。
女儿软软糯糯地说着逗人开心的话，苏旭眉宇间的失意一扫而光，提步走了过去。
父女两人在院中站定，苏旭对着蓝香挥手道：“你先回屋里。”
蓝香福身告退，转身之际，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怎么好像自己回过一次屋了？
听见关门声，苏旭眸光掠过女儿明妍如花的笑靥，眸底很快蒙上一层水雾，随即扬颏望向明月，连声叹气道：“瑶儿，过几日，我想去御前自请外放。”
苏瑶笑脸凝住，着急问道：“爹爹，是陛下为难你了吗？”
苏旭缓缓摇头，两道眉毛斜斜下垂，怅然道：“非也。这几日，北派一党暗中上表了不少弹劾我的折子。我虽问心无愧，但不能再像三年前一样，将你伯父牵累。所以才想出了自请外放的万全之策。”
清冷的月光染着他鬓角的灰发，如霜的沧桑，苏瑶看得心如刀割。
她的爹爹明明一直很努力啊，可为什么总是缺少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呢？
“爹爹，你先不要自乱阵脚。咱们清者自清，何需怕人污蔑指摘。”
苏旭耷拉下眼皮，苦笑道：“独善其身容易，可保满门平安太难。”
苏瑶闻言，愈加惊惶不安，想都没想就脱口道：“爹爹，瑶儿跟你一块儿离京。”
苏旭不言不动地望着女儿认真的小脸，神色忧郁，似在心里挣扎。
默了半晌，才点头应道：“嗯，咱们父女俩，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江南富庶，日子清闲。待在那边安顿下来后，我就给你寻一户好人家嫁了。”
苏瑶听了，呆呆盯着爹爹眼角的细纹，脑中忽地闪过那张仙姿俊颜，竟接不上一句话。
香软的风把长发吹得迷雾似的飘起，有几根沾在唇角，她没有伸手去拨，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一夜无眠，苏瑶透过帐子的缝隙，望着渐渐发亮的天色，满腹心事地从床上坐起。
既然已决定跟着爹爹离京，那龙井茶必须尽快出售。
匆匆洗漱完毕，去永宁阁请过了安。苏瑶就带着蓝香继续去街市上兜售茶叶，毫无意外，依旧无人问津。
晌午时分，两人恹恹地路过天下居，被善良的刘掌柜请进去喝了一碗茶水，歇了小半时辰。
刘掌柜可怜小姑娘，好心劝了几句。苏瑶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临走时留下了两碗茶钱。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第三日，江郎才尽的苏瑶打算去书院寻林清正出出主意。
不想轿子刚从角门出去，转至巷子口，就被人高声叫停。
“苏小姐，苏小姐...”拦轿之人声音又高又短又促，好像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相商。
“刘掌柜，你找我们家小姐吗？”
听到蓝香的声音，苏瑶黛眉一蹙，伸手打起轿帘，往外一瞧，还真是天下居的刘掌柜，身后还跟了个眉欢眼笑的伙计。
“苏小姐，你那龙井茶可有卖出去了？”刘掌柜立刻转了过来，双手对着苏瑶拱了又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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