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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苏芳色帕子的小手一紧,苏瑶小脸露出困惑,反问道:“爹爹昨日不是还说这门亲事当不得真吗?”
昨日尚不知晓天子对苏瑶有了想法,苏旭自然对她的婚事不上心。方才出宫回府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思来想去,终是决定履约。
皇宫历来是凉薄之地,红飞翠舞,多少鲜花娇朵郁郁湮灭其中。
不管柳砚舟是何品性,总比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更适合苏瑶。
借着合上被风吹乱的诗词集的动作,苏旭掩去复杂的眼神。
“听说昨日柳家给你送了礼,料想他们也有履约的意思。既然他们不嫌弃咱们,咱们也不能不识抬举。”
这话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别扭,苏瑶怔了怔,垂下柔软的颈子,乖巧地道:“是,我都听爹爹的。”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谁都是盲婚哑嫁。苏瑶在心里这般自我安慰,可不知怎地,内心深处竟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女儿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苏旭心里又酸又苦,只觉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失败至极。
“嗯,与柳家结亲确实是咱们高攀了。不过看在你伯父的面子上,他们总不会苛待你。”
顿了顿,想到南北派党争激烈,他目光透出怜惜,续道:“再不济,还有你舅舅替你撑腰。他在朝中向来保持中立,颇有威信。虽与我不来往,但待你还是不错的。”
苏瑶的舅舅文彪是大颂国的镇国大将军,因着苏瑶母亲在异乡难产而亡,对苏旭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原宥。
但舅舅到底不是冷硬的心肠,逢年过节,都会派人给她送来礼物。
“嗯,我知道了。”苏瑶压低眼帘,把些微的泪意逼了回去。
若是朝堂公事,苏旭定然不畏强权,据理力争。
但这事牵涉到苏瑶的终身幸福,他只能对皇帝的暗示揣着明白装糊涂,厚着脸皮去求柳家。
“就这么说定了。听闻砚舟如今在翰林院当值,应是个品性不错的孩子。过几日,我就去柳家拜访,探探他们的口风。”
过几日?这么快?苏瑶咬住樱唇,轻轻扯着帕子,一声不吭。
垂下的眼睫也遮不住女儿骨子里的执着,苏旭忽地想起十年前,那个紧紧拽着自己衣摆,执拗地要跟自己去临安的小丫头。
唉,终究还是没长大啊...
心像是被剌开了一道口子,隐隐生疼。苏旭艰难地撇开视线,望向角落里的凤尾竹,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起身之际,瞥见爹爹眉间,眼角都压着愁绪,苏瑶嗫嚅半晌,终是没有问他为何急着要将自己嫁出去。
出了清风阁,走在一条碎花小径上,鼻尖有梅香暗暗浮动。
苏瑶循着味望过去,只见有一株美人梅傍着屋檐,于背阴处,自顾自悄悄地开着,远远瞧去,恰似一团小粉蝶。
烦闷的心绪被花香沉淀,她凝神静心,豁然领悟了爹爹的苦心。
定是他今日面圣的结果很不好,才会想着将自己尽快嫁出去。如此一来,即便他再次被外放,也不用牵累她,耽误了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