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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的莹莹亮光照在纸张上，一个个代表音乐旋律的符号错落在横线上。
琴房里时不时传出一点乐声，然后被记录下来。
尉迟晏手指敲了敲开着的门。
季影抬眸，看见是他，问，“你怎么来了？”
勾动琴弦的手指停了下来。
“处理完奏折，听到琴房有声音，便过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尉迟晏已经走了进来，在季影旁边坐下。
“还不去休息吗？”
季影看了下手表，才九点多一点。
她摇摇头，“现在还早，趁着有了新歌的灵感，先记下来。”
今天见到孙仪，上次一闪而过的灵感再次涌现，季影想早点把它记下来，免得后面忘记。
“那你先忙，不用管我。”
尉迟晏坐在旁边，安静下来不再打扰季影。
手指再次勾动琴弦，一次又一次，等试到了满意的音调，季影才提笔记下来。
专心谱曲的季影再次渐渐沉入进去，每当她认真忙一件事时，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忘却身边的一切，眼里只有正在做的事。
白炽灯引来了夏季常见的一些小虫子，它们旋转着飞扑在光下，晃动了灯芯处散出来的光线。
一些小影子时不时划过纸张上空，跟季影握笔写字时漫延倾斜的黑影互相交融。
但季影丝毫不在意，或者说，她根本没注意到那些小飞虫。
尉迟晏看着身边人的侧脸，灯光把她的眼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垂着眼皮，微微歪着头，用心听着每一个震动发出的琴音。
有时会微微皱起眉头，把原来的旋律否定掉，重新再弹一遍。
季影认真学习，或者工作的模样尉迟晏见过很多次——
在直播里。
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离季影这么近，面对面地看她认真工作。
可能是上次与她讲述了与自己有关的故事，又或者是真实接触到了异世界的人。
尉迟晏看着季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次看季影用心工作时的心态，和以往在直播里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
这种心态的变化无关情爱。
而是他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神女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她和大炎国的每一个人一样，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某种强大威胁的可能存在，也不是光屏那头无法确定是不是真实的人。
她就这样活生生的坐在尉迟晏面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她拥有能给异世界直播的系统，但仍旧会为工作上的事发愁，会崇拜她觉得厉害的人，也会为大炎国的变化感到开心……
可能是尉迟晏看着季影的侧脸出神时忘了移开视线，季影终于感觉到有人在一直看着自己。
她掀起眼睫，侧眸疑惑，“你看着***嘛？”
尉迟晏回神，移开目光，“……没事。”
“哦。”
视线再次聚集在琴弦上，心神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对话而从思绪里移开。
季影所有的注意力仍旧在谱曲上，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尉迟晏看着季影重新投入工作，眼底深处隐藏着无人察觉的警惕防备悄悄散去。
从未显露的担忧也消退不少。
季影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若和苏安宁孙仪等人比起来，她甚至会显得平凡。
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的少女，拥有着和平年代的人们共有的善良纯挚，与为人民奉献的一腔热血。这样的人，他不用去担心防备，该警惕的，是那个莫名出现的直播系统。
哪怕它声称自己是拯救人民的系统，尉迟晏也从来没有百分百信任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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