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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际下,客厅里的大电视早就打开了。这年头的春晚更像是个气氛组,开着听个响,眼熟的不眼熟的明星在大屏幕里晃来晃去,开口全是吉祥话。灶台那烟火缭绕的,鱼肉油脂的香味开始遮不住,梁又木跟着楚弦过去一起端盘子,差点被烫个够呛,还是坐着不添乱了。
楚弦把最后一盘红烧鱼端完,姜梅悄声过来,道:“小弦,你那酒带了没?”
“带了。”他接收到眼神暗示,有点迟疑:“不是说收藏?”
哪有来见家长不带礼的。
“酒不拿来喝收藏个什么,怎么也信这些。”姜梅拍拍他胳膊,“年夜饭喝几口没什么,去拿去拿。”
楚弦:“啊?”
他记得又木说过她妈得少喝酒?
郑轩在后面瞅呢,小眼镜边闪着亮光,楚弦跟他对上眼,见他苦大仇深、勉为其难地那么一点头,才道:“嗯。”
梁又木那头,袁莎莎正给她打电话,嚎的人神共愤:
“我以为至少能和我爸撑到大年初二,结果连除夕都撑不过就得骂我,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毛病?还是中年色衰了看不得年轻男人?我做什么他都不爽,小肚鸡肠的。迟早把他捋下去,到时候还敢跟我生气,我停了他卡!气死啊!”
袁莎莎完了到王凯耀,不过他没打电话,只是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段堪称地狱的语音:
“叔叔,你怎么还不结婚啊?我妈妈说你还没有女朋友,真的吗?不会有人真的二十多了还找不到女朋友吧叔叔?”
【王凯耀】:@弦 @又木你俩带我走吧,没有你俩我可怎么活啊!
【弦】:想的美。
划下来,全是王凯耀和袁莎莎在微信群里疯狂炸粑粑,愤怒在燃烧。
梁又木:“……”
怎么还有功夫发消息呢,楚弦。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从天一黑连手都不让碰了,生怕外公误会他是个登徒子,自己泥菩萨过江不耽误嘲笑别人,心理素质实在有点飘忽。
年夜饭围坐在桌旁,一桌好菜,几两小酒,刚开始气氛还生涩,几杯下肚立马热烈起来,姜梅问:“又木,你不喝?”
“不喝。”梁又木单独拿了瓶橙汁:“我吃菜。”
楚弦给她夹了块鱼肉。
没人敬他酒,他总不可能一个人闷头喝,当然他也知道,今晚是必须得喝的。对有些人来说,话题只能在酒后能摊开来说个清楚明白。
姜梅跟姜嶙竹乐乐呵呵说着什么,郑轩在对面闷了两杯,脸色已经开始有点发红了。
“乖囡,你今年是不是很忙?都说那个公司事情要是太多就请假回外公家,在村里花不了多少钱。”
“我还想攒攒钱以后来村里盖个平房呢。”
“最近去镇里抱了很多兔子回来养,隔壁家小孩塞它嘴,手指给啃破了。你外婆以前好像也干过这事,特逗……”
“真的啊?”
郑轩酝酿完毕,终于朝楚弦一放酒杯:“来,我敬你!”
楚弦放下筷子,端起杯,跟他一碰。
玻璃杯子在半空中发出震颤的脆响,他抬脸,把酒液一饮而尽。
郑轩也干了。
梁又木和姜梅都知道,他的酒量可以用啤酒为单位来计算,也就是压根不会喝,还想压着点,郑轩就开始了,一抹嘴,还带官腔的:“怎么说呢。你和又木的事情,我可能是最早知道的。撇开其他一切事情,我乐见其成!这杯就算恭喜你们的!”
楚弦:“谢谢。”
又各自干了一杯。
“就算不用这个角度,我也是一直看着你长大的。”郑轩又肃然道:“很辛苦,不容易。”
他脸色严肃,绷得很紧,不像在喝酒,更不像在夸人,像在逼供。
楚弦舔了舔唇,简短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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