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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弦,你看到了没?”
“……嗯。”
楚弦也看不出来听没听,不咸不淡地应了句,目光投在面前的圆盘上。
对陶艺坊的凳子来说,他有点太高了,只能微微弓背,衣物被宽阔的肩撑起弧度,后颈那块骨微微凸起。
想来他是对陶艺没什么兴趣的,现在心思也并不在此,右手散漫地触着陶土壁沿,随手扶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碗。
“梁又木。”
梁又木突然听到他叫自己,抬头:“嗯?”
“没事。”楚弦的视线也没移,唇角稍弯,“闲着就叫叫你。”
梁又木:“……无聊。”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拉扯感又重返脑海,她再度不受控制地陷入时空漩涡。
—
最后一节课,惯例大扫除。
不知道这是一中的特色惯例,还是全国所有高中的惯例,但总之大家每周都得挪一次桌子、扑一次地板、擦一次窗台、再捅一次天花板。相当麻烦且没必要。
的规定是每周轮换两个小组,梁又木分配到班级外的卫生包干区。
她把已经完成的周末数学卷子收进桌肚放好、桌上的文具清空,拿着扫把和畚斗走到卫生区时,发现另一个组员人已经走出远处的校园门口了。
“……”
每次总有些偷懒的人。
梁又木倒不至于生气,这里并不大,扫干净不需要多久,而且有树荫能稍稍挡着阳光,很安静,不吵。
接下来钟里,这儿都只有“沙沙”声,直到梁又木听到自己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梁又木。”
她下意识抬头。
楚弦站在教学楼的过道里,二人隔着透净的玻璃对视。
他面上含笑,清劲手臂搭在窗沿上,侧头看向外面,询问:“我帮你?”
“不用。”梁又木站定,手搭在扫把上,稍稍抬眼:“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早就放学了吗。
楚弦说:“怕你无聊。”
梁又木否认:“我不无聊。”
“我人都在这了,你就不能客气一下说你无聊?”楚弦往她那儿探了探头,“不然这样显得我很无聊。”
梁又木才不吃他这一套:“你本来就无聊。”
“……”
两人隔着个窗台,在那小学生一样斗嘴,同样的话打羽毛球似的你丢过来我拍过去,梁又木唇角又没忍住微微勾起来的时候,她看见楚弦突然蹙了蹙眉,盯着自己的脸不放。
“怎么了?”梁又木刚想问,“有什么东西……”
她话音未落,头顶那耀目的骄阳就骤然一空,楚弦从略高一级的窗台内微微探身,伸手向她触来——
梁又木没躲,就这么直愣愣地让人扣住了两颊,轻轻向右边一转。
视线也跟着偏移,她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徐班主任,眨了眨眼,端庄地往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消失在边界。
风轻云淡,日色鲜明,篮球场上的摩擦声有点刺耳,无意洒落的阳光和楚弦掌心一般灼烫。
“不愧是木头。”下颚处被少年粗糙的指腹略重的一蹭,楚弦擦完,捏捏她的脸,还有空嘲笑她,“高中生了,笔画脸上三四道还没发现?”
梁又木千年难得一见地脸红了,不知道被晒的还是恼的:“……你真的无聊啊!!”
……
……
“又木,又木?”
袁莎莎的声音传来了,梁又木骤然回神,懵道:“怎么了?”
“你最近怎么老是突然发呆。”袁莎莎正搂着大鹏依人的陶艺坊老板,莫名道:“在想什么啊,这么入神。”
方才炎热的夏日仿佛尚在眼前,梁又木察觉到楚弦投来的视线,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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