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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落雪宫救了他们，还了自由，便用妖怪的一生去偿还，无怨无悔。
见人多势众，烛公本就有伤，方才施展灵力过度且势单力薄，心生退意。眼眸紧锁萧谨，忽而一笑：
“此番老朽失策，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其身碎裂开，像有黑纹吞噬，顷刻间无影无踪。雪崩在众妖的齐心协力下稳控住了，好在伤亡颇少，倒是殃及不少房屋。
姜穗心头紧绷的弦放下，这才感觉到腰部伤口钝痛之感，她无暇管理伤口，只忍痛转身，红唇轻启：
“你……”还好吗？
男子高大身影矮下，下颌搭在她瘦弱肩膀，虚弱出声：
“抱歉，让你担心了，这是……是最后……一次……”
嗓音越来越低，萧谨无力倒下，深陷厚雪里，黑衣与白雪强烈对比，随即是大滩大滩触目惊心的血红，爬满周围白雪，融成血水向四周扩散，无穷无尽。
“萧谨！”
烛火通明的寝宫内，香薰烟雾袅袅，一室温暖都阻止不了男子体温的逐渐消散。
偌大的白玉石床上，宋万风聚精会神替其止血，额上不时流下汗水，却无心思拭去。姜穗素白小手无措抠着玉床，指甲不知不觉抠断，后腰处不时渗出鲜血，沾在干涸的血渍上，染脏衣料。
瑶姬心疼得不得了，哽咽劝她：
“穗穗回去吧，先处理伤口再来看萧谨，好不好？”
姜穗摇头，已经悲伤到哭不出眼泪，失魂落魄的模样直叫人怜惜，水眸空洞无神，樱唇喃喃：
“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呢……他流了好多，好多血……”
直到此刻，她的眼前依然是大片嫣红，萧谨躺在那里，犹如被折了羽翼的苍鹰。
宋万风忙活一个时辰，终是替萧谨止住了血，他双手不由自主发抖，长久深呼吸才平静下来。高瘦的身体佝下，如同雪压青松，双手撑着弯曲的膝盖，一脸颓丧，道：
“姜穗，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瑶姬心一沉，“眼下萧谨已经这么个情况了，有什么话是需要隐瞒的？”
他直起身子，一脸平淡重复：
“我有话单独同她说，还请前辈先行离开。”
“师父，你先出去等我吧，我稍后便到。”
瑶姬离开，姜穗盯向宋万风，见他嘴唇开开合合，半晌才意识到他的话：
“你应该知道他为了找你去过洪荒吧。”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过了好久才传到耳里，然后如同龟速般消化，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衰弱了，打击太大，整颗心都麻木了。
“嗯。”她应一声，算是回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同她讲萧谨入洪荒一事。
“他在洪荒待了两年，并非因为被困，只是找了你两年。”
接下来的话，姜穗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了。
“两年里，他遇到各种妖兽，死里逃生，浑身伤痕，你一定不知道他身上残留多少抹不去的痕迹吧。我是大夫，我知道。”
“你的飞叶刀曾掉落在洪荒深渊，被月鲛撕咬，萧谨替你寻回之际不小心沾了月鲛的血，所以飞叶刀在月光下会发蓝光。他觉得发光太丑，还问我有没有办法除掉刀上血痕。呵，那可是月鲛啊，只要月亮不灭，月鲛的一切都能永存。”
“哪怕是拼死出了洪荒，他也在人间四处寻你踪迹，他一直在找你。我同萧谨乃挚友，没人更比我了解他，他为何如此，你感觉不到吗？”
“你一定不知道他身上有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吧。”
姜穗呼吸一窒，看了眼苍白的男子，“我知道。”
宋万风微愣，随即皱眉，笃定言：
“那你一定没见过那伤，你若知道这一切，便不会如此误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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