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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的声音，令梦境戛然而止。
陆昊之猛然睁开了眼睛，只觉周身大汗淋漓，好似被水泡过了一般。
那剧痛又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仍旧是那股几乎令他窒息的漫天悲凉。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这悲凉从何而来。
养心殿中一片昏暗，只点着两盏宫灯，不知是黄昏还是夜间。
陆昊之轻轻转首，赫然见孟嫣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一手扶脸，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她好好的在那里，依旧穿着贵妃的服饰，娇艳如初。
他朝她伸手，想要碰触到她。
梦境真实的令人发指，直到醒来，他依旧心有余悸。
孟嫣细长的睫毛微微翕动，醒了过来。
“皇上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对上陆昊之的眼眸，孟嫣心中不由一颤。
那双眼睛，暗沉乌黑，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像是要将她生吞下去。
“你一直都在？”
陆昊之开口，嗓音有一丝干哑。
“是，皇上睡了一日了。”
孟嫣随口答着，走去倒了一碗清水过来，又扶他坐起，服侍他饮水。
陆昊之就着她的手，将那碗水一饮而尽，忽然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头埋在了她的怀中。
那些都是假的，她好好的在这里。
感受着她的温热，嗅着她的体香，陆昊之心中想道。
眼下，他很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叹。
她不会做那些伤人的事情，他也不会将她打入冷宫。
孟长远眼下也只是弋阳侯世子，远在边关打仗，并不是什么护国公，更不会带兵冲进皇宫。
“皇上？”
孟嫣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暗沉沉的，想是已到掌灯时分了。
这一整日守着陆昊之，她也不曾回去，不知豆蔻会不会闹着找她。
“臣妾……该回长春宫了。夜里若臣妾不在，和安公主无法入睡。”
他已经醒了，并且再无异样，她贵妃的职责也该尽到了。
“朕不想让你走。”
陆昊之仰首，望着她清澈的眼眸，贪恋的看着她。
“可是，豆蔻那孩子会整夜整夜的哭。”
陆昊之自嘲一笑，那梦当然不会是真的，她根本不会像梦里那样吃醋大闹，打砸养心殿，甚而自己开口求她留下，她也还是要走。
自己在她心里，如今连个小丫头也不如了。
也罢，他总不至于去和小孩子争宠，来日方长。
陆昊之松开了手臂，终是放孟嫣离去，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夜凉如水，孟嫣乘着步辇于月色之下，往长春宫行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令她应接不暇，颇为疲惫。
陆昊之跟她要孩子，陆昊之又病了，陆昊之想封她为后……
然则，令她最为在意的，是他梦里那句话。
“嫣儿，告诉朕……不是你做的！”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孟嫣轻轻转着手腕上的念珠，咬唇细思。
记忆里，他的确这样问过她一次，但那是上辈子的事啊。
回至长春宫，已是四下皆静，白玉心照料着豆蔻，还在屋中亮着一盏灯等她回来。
两人见过，说了几句话，便各回屋中安寝。
翌日起来，孟嫣听闻陆昊之又如常上朝去了，便知他那心疼病又如潮水般退去，也就放下了心。
前朝战情紧急，陆昊之也顾不上后宫的事情，日日在保和殿与文渊阁两处与大臣商议军机要务。
白玉心那观世音菩萨绣像终于大功告成，就等着接风宴那日为太后献礼。
夏日天长无事，孟嫣便带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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