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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恐怕也认不出他们了。
梁茂小心地把杯子靠近他们的嘴边,一点一点往他们嘴里倒水。
喝了水的犯人终于睁开眼,向梁茂露出一丝笑容,说:“兄弟,谢谢了。”
梁茂说:“应该的。我刚受刑时,也是别人给我喂水。”
那人又问:“哪个组的?”
显然,他把梁茂当作同事了。
梁茂稍稍有些为难。如果他说自己是良民,那人一定会说,***的就是个共!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这个话如果传出去,总归是个麻烦!
他小声说:“陈子峰小组。”
那人非常欣慰地点点头,“知道,知道,听说你们也干得不错!”
梁茂继续给他喂水,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他不是存心想骗他们。他只是相信,这两个人不会去找陈子峰对证。
一分钟之后,他有点后悔自己的想法了,那个想法就仿佛是个诅咒!
看守们打开牢门,什么话也没说,就把那两个犯人拖起来,一直向外拖去。
梁茂明白了,他们就要被枪决!
那两个人似乎也猜到了,挣扎着站起来,吃力地说:“老子自己走!”
梁茂靠在门口向外看着。看见他们手扶墙壁,慢慢向前走。又有几个犯人被带出来,大约有七八个人。他们再往前走,他就看不见了,但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还在牢里的人问:“兄弟,走吗?”
走廊里的人说:“走了,回见。”
牢里的人说:“兄弟,挺起胸膛走,明天小弟也照你的样子走!”
走廊里的人说:“兄弟,承教。我先走了!”
牢里的人说:“兄弟,走慢点儿,我好追上你,和你搭个伴!”
走廊里的人说:“好,兄弟,咱们路上见!”
那么平常的几句对话,让牢房里的梁茂泪流满面。他觉得,这几个***弟兄,这几个军委会情报处的弟兄,真是好样的!
他知道,这几个人会被押送到监狱北面的一座大房子前,大房子门头上有“新岸礼堂”四个大字。在这座大房子门前,就是处决犯人的刑场。
刑场的周围只用竹篱笆围绕,许多百姓会在这里看处决犯人。梁茂就曾在这里看过。这两天,那里每天都有枪声,那就是在处决犯人!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他的牢房里也变得空空荡荡的。
他把牢房里的东西收拾整齐,也许新来的弟兄会用。
21-6
梁茂无所事事,就站在牢房窗口前,看着监狱的内院和远处的房屋。
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他站在窗前,能大体看出监狱的格局。
提篮桥监狱所在的华德路并不是正南正北的道路,是从西南向东北方向延伸。所以,监狱的正门是朝向东南方向的。
他所在的西监,一层高的楼房,自然也就朝向西南。这样的朝向,上午是见不着太阳的,但下午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有阳光照进牢房里。
冬天还好,阳光照进牢房里暖洋洋的。但到了夏天就不太好受了,牢房里会像蒸笼一样热。
他住的西二监是楼房的第二栋,与前面的楼房只有十几公尺的距离。他能够看见的,就是这两栋楼房之间的院落。
院子里有一些犯人在放风。他们聚在水泥地面的院子里能照到太阳的地方,互相说着话,或者蹲在地上捉虱子。
院子的西头有一座小平房,将院子封闭起来。他注意到,监狱的清洁工在那座平房里存放扫把和洒水的胶皮管等物。
他看出来了,这座小平房的后面,和监狱高高的围墙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他判断,那是看守们巡逻的道路。
这几天,梁茂没事的时候就站在窗前,观察外面的每一个人和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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