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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的声音中带着疲惫。
她的左臂连带着半个胸腔都已经消失，现在留在那里的是一个巨大的咬痕，伤口的横截面上，白骨森森，猩红的器官在微微蠕动着。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重的伤势应该当场殒命才对，可朱颜却撑着一口气从千万里外赶了回来，甚至还有余力将狄月按在了身下。
“诶诶，要是这段被播出去了的话，应该没有人再争论咱俩谁攻谁受了吧？”朱颜突然问道，红色眼眸中火光扑朔，仿佛狂风中的一朵小火苗，随时会熄灭一般。
“都这种时候了，”狄月原本想说就『不要再这样没正经了吧』，但话到嘴边就又收了回去。
毕竟，已经到这种时候了。
“哈哈，其实我不亏啦，毕竟这一次陪了你将近十一年呢。”朱颜脸蛋轻轻靠近狄月，眼睛已经闭上，喃喃说道：“抱歉，它太强了，之前那么多次妖兽潮都是在为它汲取养分。”
“雾枝以为杀了一只妖兽王就可以缓解一段时间的攻势，但那无济于事，因为每次引导妖兽潮的并不是妖兽王，死了一只很快就会出现第二只。”
“它很强，而且还具备极高的智慧，与其说是人类击退了妖兽潮，不如说是它明白竭泽而渔的道理。而且它已经注意到了我，若是不抓住机会，下次再想杀就难得多了。”
朱颜伸进小狄怀中的手黏糊糊的，像是带着某种粘稠的液体，此刻停了下来，将小狄的小腹染红。
“小狄，以前这个时候我会问些什么问题呢？”朱颜自言自语，“我感觉自己好困，应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吧？以前我都说了些什么呢？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传承下来呢……”
“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狄月说道。
“哦哦，这样啊，那我懂了。”朱颜已经失去了对伤口的控制，血液从左胸口流淌出来，将狄月的黑色龙袍染红。
“那我这次的话也会忘记吧？”
“或许吧。”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提问了吧？”朱颜用最后的力气问道：
“你爱……算了，这个问题我以前应该也问过了……那就——”朱颜的身体开始燃烧，她闭着眼睛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
“你还恨我吗？”
金色的阳光打在朱红的门槛上，些许戴在了殿内的红色血迹上，然后那些鲜艳似火的血居然真的开始燃烧起来，不过却并没有对其他事物造成破坏，就那么孤独的燃烧着。
狄月一个人趴在床上，朱颜已经消失不见，温柔的红色火焰将她萦绕，火光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将她眼角的泪珠轻轻擦拭。
“当然……”狄月小声说道，原本墨绿色的瞳孔中，一缕明亮的火苗跃动。
“当然了，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