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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把话说完那一秒起,上车口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泥人。
说不出根据,但曲秋能断定,那些泥,是肉泥。
那个泥人的姿态放得很低,似乎在祈求修理工,求他允许自己以及同伴上车。
可这个卑微的态度骗不了任何人,因为它身上的杀意以及浓郁到化为实体,缠绕在全身。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杂乱的拍击声在曲秋身旁的窗户响起。
曲秋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一张张没有口鼻的脸扒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自己。
一双双浑浊的,充满仇恨的发白瞳孔,倒映着曲秋那狼狈的身影。
可以的话,它们会瞬间将曲秋的骨肉,全都咬成烂泥。
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憎恨扑面而来,漆黑的恶意化作一团黏稠的淤泥自曲秋的头顶缓缓流下,将他的脸全部覆盖,断绝他对外界的感应。
明明跺脚声还没停下,明明自己浑身是汗,曲秋却觉得自己的世界是如此的冰冷和死寂。
“你给我他妈的下车!”
修理工怒骂一声,然后迅速关闭车门。
紧接着,巴士的引擎回光返照一般发出一声怒吼,像离弦利箭那样飞速前进。
可怕的惯性让已经有些迷失的曲秋,快要抱不住立柱扶手,差点磕到后面的栏杆。
但他也因此从恶意的沼泽里抽身而出。
还没来得及体现劫后余生的喜悦,曲秋就被疯狂倒退的景色吓出一身冷汗。
不是吧大哥,这破车你都能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在车后的小泥人们,心里不断喊道——
飙快点,大哥,再飙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