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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光昏暗,贺云青眼前又像打了马赛克一样,只能极其模糊地看见进来的那位姐姐安静地坐在木门后面。
不过,姐姐的声音好熟悉,他之前遇到过这个姐姐吗?
姐姐?
会是医院遇到过的那个温柔姐姐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姐姐住在中心城,不可能来到这个小小的边缘城。
除了那些因为利益和职业责任的人,几乎没有中心城的居民愿意主动到边缘城。
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是人们漠视却又默认的规则。
可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是,海月姐姐,吗?”
声音细弱,好像一口气上不来似的。
阿月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记得她。
“是的。云青,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阿月的声音很温柔,一点也不见疏离。
贺云青惊喜抬头。
他的动作僵硬缓慢,却掩盖不了他内心深处的激动。
“阿月姐姐,咳咳,我,我给你倒水。”
贺云青说着就要推着轮椅往屋里走。
阿月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纤细柔软的手包裹住他皱纹遍布,苍老青白的手。
“阿月姐姐?!”
贺云青心里一惊,阿月姐姐想干什么?
“云青,不用了。你听,”阿月带着他侧耳倾听,“外面的雨声变小了,等会该停了。”
“嗯。”
贺云青呆呆地望着身旁阿月的方向,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如大海般静谧的深蓝色像一针镇定剂。
“阿月姐姐。”
他的声音虚弱却又充满了期盼。
“嗯?”阿月侧头,动作轻柔地体贴替他盖好腿上的小毯子。
那是一块被洗得发白的旧毯子,但环顾四周,除去贺云青身下的轮椅,这好像就是他们家最完整的家用品了。
“咳咳,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咳,看看阿月姐姐的模样。”
贺云青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说出一句话的力气了。
阿月不解,她弯腰凝视这个病恹恹的男孩。
“为什么呢?”
“阿月姐姐的性格,这么温柔,咳咳,是不是模样也像,妈妈一样的温柔。”
阿月轻笑出声,她打趣明显羞涩的男孩,“你还是第一个这样想我的人。”
贺云青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虚握在一起。
阿月姐姐是不是觉得我把她想老了,可是,这就是我最直观的感受啊!
阿月看他突然低落的情绪,把他心中所想猜了个大概。
“在云青之前,很少有人用温柔这个词形容我。你这样说,真是太让姐姐惊讶了。”
贺云青僵硬抬头,嘴角扯开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
“真的吗?”
那这样算下来,他对于阿月姐姐应该也是特殊的。
阿月姐姐真的很温柔呀!如果他有时间,他非常非常想跟她多多相处!
自生病以来,除了爸爸,再没有人像阿月姐姐这样,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
小小的少年因为疾病不得不窝在轮椅上,苍老的皮囊禁锢了他热忱的灵魂,形容枯槁的身躯拖累了他对探索这个时间的向往,灰暗的眼神阻隔了他描摹世界的愿望。
他曾努力过,彷徨过,失望过,到头来,命运的玩笑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现在啊,哪里还有以前喊着“加油”与命运抵死抗争的模样?
人,哪里能打破上天的安排呢?
外面的雨很快就停了。
贺云青听着雨滴声渐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阿月姐姐,你要离开了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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