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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宿的客栈里打问,受到指引,他们还是寻到了汉正街。
那汉正街不是一般的热闹,各路商贾,纷至沓来。
华篾片和棕刷子有些生怯,对道木师说:
“这等码头,我们没有半个熟识的人,就算是找到了那恶妇人,也未必奈何得她呀?”
道木师也很是为难,却不敢知难而退,只能够知难而进。
他心里清楚,若是不把亡者嘴里的大金牙找回来,物归原主,安师公的疾病就会恶化,这帮赶尸匠就有性命之忧。
这个夜晚,躺在小客栈的床上,道木师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华篾片也睡不着,担忧道:
“师伯,也怕这黑寡妇来了些日子,把寻金牙换成了银钱,这时间已经打道回府了?”
棕刷子呵斥了华篾片道:
“张屠夫说过,黑寡妇得在城里呆个十天八天的,才好做成那笔买卖。”
“你是那黑寡妇不成?这么些时间了,她进城找着了那买主,还会呆城里消磨时光?”
华篾片怀疑张屠夫在说谎。
“人家是汉口城里的暗娼,到处熟悉,就不许她独吞了那金牙,自己享福去好了?”
道木师没理会他们,心里默默念念有词。
“师伯起过数了,你还不信?不要那么多自作聪明,我们跟着师伯就是了···这汉口城里岂是我们两个的天下?···”
棕刷子有些不耐烦了,斥责着华篾片。
这一夜过去,大家消去了一路上的疲劳。
第二天早起,到餐馆里吃过了热干面,他们把张屠夫和客栈老板提供的信息综合起来,寻着那大街小巷,追踪黑寡妇的踪影。
第一天是无功而返。
道木师没有泄气,华篾片和棕刷子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躺在客栈里,华篾片和棕刷子一身疲惫。
说来也怪,那些日子跋山涉水,他们没有感觉到多么疲劳,倒是进了城,在城里吃热饭,喝热茶,走平路,反而觉得身子发困,双脚不得力。
这就是乡下人的毛病,只消得穷乡僻壤的苦难,却享受不到城里的繁华。
道木师并不理会他们两个,只顾着自己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僵尸,仿佛在阳世与阴曹地府之间行走。
如此者三日,道木师只是让华篾片、棕刷子跟着他在客栈里消磨。
偶尔,三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到大街小巷里乱逛。
华篾片和棕刷子心焦,担心这大海捞针的游戏没有必然的结果,怎么回石桥向安师公交差。
道木师却不理睬他们,像个没事人一般,带领他们,或者吃喝,或者睡觉,或者到街道上乱窜。
只是,每到深更半夜,华篾片和棕刷子睡个半死,醒过来的时候,就会看见道木师一个人蹲在屋角,焚香点烛,念念有词,侃侃而谈。
这让华篾片和棕刷子感觉几分神奇,又感觉十分无奈。
果然,到汉口的第四天,他们终于找到了黑寡妇。
那是在一条小巷子里,黑寡妇和她那个客栈老板,在大街上匆匆忙忙赶路。
道木师老远就看准了是他俩。
可见道木师好眼力,这是行走江湖见多识广里炼出来的火眼金睛。
光天化日,道木师和华篾片、棕刷子不敢直截了当对黑寡妇两个下手。
道木师穿戴规矩些,一副有钱人的打扮,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华篾片和棕刷子紧跟在道木师身后,看准了是黑寡妇,痛恨得咬牙,恨不能冲上来将她生吞活剥。
可是,眼下这里不是乌鸦山,也不是石桥金盆山,更不是仙溪河里,由不得他们放肆。
两个人只好把冲上来的痛恨咽进肚子里,任由它继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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