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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的一切安静得让人心慌，地上的琐碎像极了我的狼狈。
我看着他将头深深埋下去的时候，转身走进卧室。
拿出行李箱，将衣柜里并不多的衣服装进去，拉上拉链后，拖着行李箱便往外走。
我极力隐忍着自己的痛，极力隐忍着内心无以言表的悲伤，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特别希望他能挽留我。哪怕我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挽留。甚至都没有抬头。
我走过他面前，敞开门。
“为什么骗我？”他在我即将要踏出去的时候问。
“对不起……”我说。
“那晚你怎么都不肯转身，还死死捂着下身，就是担心我发现你的秘密对吗？”
“对……”我无力地说。
我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你不是说你父母已经死了吗？现在呢？还要跟我撒谎吗？”他抬起头，眼中的血丝很恐怖。
“我没想跟你撒谎，我也没有想要跟我生父母相认。”
“你觉得所有一切都能瞒过去吗？”他问。
“没有，我只是还不确定…我…我想过…想过很多，我还想要进行手术的，我那晚那么抗拒你，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变成一个完整的女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别说了。”他抬起手说。
“你不要以为我是故意骗你好吗？我之前并不确定自己是男是女，所以我想要通过恋爱来确定。我遇到了你，然后爱上了你。我现在很确定我是女人，一个爱着你的女人……”
“够了！”蒋凡震的目光慢慢落到我的下身，仿佛瞬间回忆起了它的形状与模样，而后，慢慢抬起头，用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厌恶眼神盯着我说：“别恶心我了……行吗？”
“好……”我说着，不明所以地冲他鞠了一躬，“对不起。”
话毕，转身拖着行李箱就离开了。
像是逃离，像是真的对不起。
是啊……
我是个骗子。
我就是对不起他。
可是，可是我没想要欺骗的。
我认同了自己。
我是个女人，是他让我下定了决心的。
我没有想要骗他的，我只是觉得时间上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我想着变成女人，我想着做了畸形矫正之后能够跟他正常生活。
如果我想要他能理解我、包容我，那我就要在这份感情很深很深的时候再告诉他。
我没有，我没有想要骗他的……
他应该理解我的啊……
我只是害怕太早说出来的话，他会离开我。
我害怕，我在乎他，我想要跟他有很长很长的未来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骗他，我不想骗他，谁……谁愿意做一个骗子啊……！
——
情爱在刚刚分离时，并不是最痛的时候。
最痛之处，最可怕之处是——分离的痛会慢慢被孤独诱发出来后不断放大。
当天下午我没有哭，我回到了曾经的出租屋。
将东西放好之后，躺在了床上。
我满脑子都是空白且混乱无序的，我不知道自己该去想什么。
感觉一切都被蒋正坤一把扯碎。
没了过去，没了未来，也没了现在。
看着外面的天黑下去，又看着外面的天再次泛白，一夜都合不上眼。
整个人、整颗心都失去了力量，徒留这让人恶心的躯体。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年幼时的嘲笑声，所有的“笑脸”在脑中翻滚上下，那一口口的牙，那一根根指向我的手指，那声声的大笑，让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一直打开的窗户上。
一点点，只需要再多一点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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