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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妄脑中蓦地浮现当日千夜星宗上，天枢峰上的一幕——白衣染血少年被锁链所缚，跪伏在地上，焦急又期待的目光望着他，说他未曾杀害同门，未曾修炼魔功，只是因为他是魔族，没人相信，也没人在乎，其中也包括……他。
从前君妄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后悔，后悔将洛泱逼得觉醒了无相血脉，如今身处同样境地，才是更深刻明白了洛泱当时的境地，但凡是有一人站在他身边，他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更可笑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乃是他从前深信不疑，贯彻最深的规则，如今从凝露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讽刺。
“呵……”
君妄的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明显，身躯随之颤抖，本已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红的血液。
凝露几人见状，皆是后退一步，做出戒备姿态，以为君妄是要反击，却见到君妄手掌掩住眉目，仰头靠在墙壁上，长长一声叹息：“报应啊……”
君妄没有再开口的想法，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也不在意几人会如何处置自己。
“凝露道友，这贼子分明是对我等怀恨在心，不如将他斩杀，免去后顾之忧。”
“是啊，是啊，渡华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强者，说不准有什么保命手段，一时不察就让他逃脱了，还是早下手为强，免得夜长梦多。”
两名化神修士都提议先杀掉君妄，他们对渡华道君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五鬼却是冷笑，“急什么？渡华道君盛名在外，一身修为强悍无比，却连跟脚都查不到，你们就不好奇他是怎么修炼的吗？”
摸了摸脸上的刀疤，五鬼嘿嘿一声：“一位化神后期强者的机缘，你们都不心动吗？”
凝露脸上阴晴不定一阵，迟疑道：“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万一这渡华道君留下后手……”凝露毕竟自诩正道修士，对这等杀人夺宝的魔修作态还是要遮掩一下。
其中一名修士显然已经心动，于是义正言辞说道：“如今魔族势大，我等人族若不能快速培养出强者，迟早灭族，此贼子必定是有机缘在身，只要逼问出来，我等修为更进一步，到时又何惧那无相魔君。”
“正是这个道理……”
“何况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位渡华道君可是还有另一层身份在。”五鬼脸上露出阴狠之色，“那位魔族的无相魔君，可还是他的弟子啊，你说我们要是用渡华道君去跟魔族交换，无相魔君会如何？”
将一名人族修士送给魔族，还是人界举足轻重的存在，五鬼此举说是杀人诛心也不为过，然而此时另外几人却都没有反对，显然在思考此举的可行性。
盘坐在地上的君妄神情不变，意识中却有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蔓延，他可是真正见识了洛泱修为被废除后，同门弟子争夺他乾坤袋和佩剑的一幕，如今也落到了他头上。
“果真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