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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不愿与臣僚说起阿娇的事,只难得见到朝中重臣宗亲子弟维护阿娇,国政议完后单独留了窦婴。
宣室里针落可闻,只余竹简翻动的轻响,刘彻批阅完奏疏,让南平送往尚书处,这到人出去,缓缓开口道,“舅舅把府里养的门客都散了罢。”
窦婴已在旁侧侯了小半个时辰,原以为天子是因为方才顶撞不悦,却不想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欲拱手相询,接触到天子另有深意的目光,再一想他的死对头田蚡近来作威作福的做派,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整个长安城,属他和田蚡养士最多。
刘彻是不喜欢窦婴这样的臣子,哪怕他言行多是为的汉庭江山,但性情耿直,并不是听话好使唤的人,但如若对方能遣散府里的宾客,容忍一二也无妨。
放窦婴一条生路,算是对窦婴维护阿娇的一点谢意罢,如果对方想活命的话。
刘彻不再多话,摆手道,“舅舅回去好好想一想罢。”
窦婴衣服被汗湿透,这便急匆匆退下了。
天色渐暗,暮色将至,刘彻把玩着掌心的玉虎,南平进来,小声提醒,“天色晚了,主上可是要出宫,这会儿去,恰好能赶上和主母一道晚膳。”
刘彻收了玉虎,摆袖拿过奏疏,待看完,问南平,“就这些么?地州上送来的也抱过来。”
南平呐呐道,“今日的清晨已经批完发回去了,明日的还没送来。”这两月来,似乎奏疏已经到了不够天子看的地步,现在主上连一些养马的,养猪的注意事项都过问了,无聊起来,还让臣子们去查各州郡的米价菜价,写成奏疏报上来,除了睡觉,练武,基本上都在处理政务,没有政务可以处理,便征召学子论政,在他看来,那匈奴单于碰上这么个不会累的君王,实在是倒霉得很。
那左贤王在长安城待了几日,神色是越来越凝重了。
南平料想,天下再没有比他们大汉天子更为勤勉的皇帝了。
以往空闲,还会去上林苑狩猎,赏玩奇珍异宝,或者栽个什么稀奇的花草,就等着皇后归家时来看,也听俳优唱些新编撰的歌舞乐曲,眼下却似乎全部失去兴趣了。
“司马相如不是从巴蜀回来了么,把他招来问问巴蜀的情况。”
南平大着胆子,小声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宫门口您答应了主母,主母定是等着您呢,这几月主母吃了不少苦,否则如何会开口相邀,主上您就快些去罢,主母眼睛有疾,不辨白天黑夜,一等定是一夜了。”
刘彻摆摆手,让他去准备便服,南平喜笑颜开地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洛一禀告说马车准备好了。
这是他亲自挑选的暗卫,跟在身边十五年了,他派去给阿娇做护卫,被阿娇赶回来了,刘彻沉默半响,开口问,“洛一你说,朕从族兄族弟名下过继一个子嗣,培养成储君,安稳么?”
这是向谁也无法问起的问题,除了暗卫,洛一沉默一瞬,才答,“安稳不是主上考虑的问题,有主上在,便没有什么不安稳的,主上要考虑的是会不会后悔。”一旦后悔,必定会给主母造成更大的伤害。
刘彻一怔,随后朗笑出声,笑道,“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一定后悔。”
他能有流着自己血脉的子嗣,为什么要旁人的,那是不可能的,他问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荒谬至极,本不必受这样的困扰。
刘彻起身去沐浴,月至中天,到了该休息的时辰,让南平灭了灯,躺在承明殿的龙榻上,闭上眼脑中却全是阿娇的模样,如果他去了城郊,现在定是吻着她的眼睑,她的面庞,被她搂着脖颈,相见欢愉。
帐中呼吸便急促了一些,先前挂心她的眼睛,并没有太多欲望,这时耳侧似乎留下了她离开时触碰的温度,还有落在他下颌上的轻轻一吻,情思浮动,欲/望一起,便难克制。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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