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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秋传话,让她这些天老实呆着,别忘记自己是戴罪之身。”
这点柳竹秋可不敢忘,当天先在城里临时租了所宅院供全家人落脚,命人采办好家什器具,便待足不出户地待在家里,有亲友找她庆贺或议事,都被婉言谢绝。
陈尚志不知她在避祸,稍后陈良机派人来接他,哄着说:“忠勇伯家的房子烧了,老爷说你不好再给人家添麻烦,叫你回家去住。”
陈尚志不从,陈家人便让柳竹秋相劝。
柳竹秋知道陈良机怕受她牵连,也觉得陈尚志留下不妥,当众哄着他说:“我这儿还没安顿好,你暂时回去住几天,等家里收拾齐整了我再派人去接你。”
陈尚志无奈,依依不舍地跟家人走了。
是夜风雪大作,宅院的房舍老旧,门窗好似受虐的苦役,随着风吼咯吱呻、吟。
柳竹秋拥被坐在火盆边凝思,春梨在一旁改衣裳。
她们的衣物都烧光了,从成衣铺现买了些,好多不合身,得一件件调整。
她见主人心情沉重,安慰::“你犯错也是为了救他们父子,没你当机立断,紫禁城都换主人了,皇帝要是罚你也太没良心了。”
柳竹秋摇头:“我倒不太担心这个,是为孟阁老难过,他真把自己送到绝路上去了。”
回想孟亭元降志辱身扳倒阉党的过程,可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真把“忍”发挥到了极致,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他所说的“大忍乃舍己身”。
春梨担心:“小姐该不会想替他辨冤吧?那是行不通的。”
柳竹秋目前自身难保,若说出孟亭元设计唐振奇的真相,庆德帝定会认为这是文官集团蓄谋已久的针对政敌的诡计。帝王最恨被臣下摆布蒙蔽,到时救不了人,还会连累无数。
“我知行不通,他也早知结局如何才会警告老爷忘记他赋诗泄密的事。”
春梨说:“孟阁老和蒋妈一样,都是有大胸襟大气魄的人,他真让我明白了何为“盖棺定论”,一个人的好坏要到他死的时候才能下结论。可惜孟阁老就算死了,大部分人也不知道他是为正道牺牲的,依然会把他当成投靠阉党的反贼。”
“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这便是孟亭元的思想写照吧。
柳竹秋回忆早年与这位蒙师相处的细节,发现在那时他就为自身选定了归宿。
“他在我家教书时最胡子。喧哗已到了门口,门板啪啪震动,夹杂着陈尚志急切执拗的气息。
春梨得柳竹秋授意,放下针线去开门。
陈尚志哭着挤开她抢进屋内,抓住柳竹秋的手埋怨。
“忠勇伯你为什么骗我?”
他没戴斗篷,身上沾满雪花,脚上穿着家常棉鞋,显是偷跑出来的。
跟来阻止的仆妇无措解释:“刚才他突然来敲门,进来就直奔这里,我们拦都拦不住。”
柳竹秋让他们退下,关了门带陈尚志坐到火盆边,用手帕抹去他头顶肩头正在融化的雪片,问:“裕哥,你怎么回来了?”
陈尚志泪眼婆娑,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我在家听爷爷的跟班议论,说你昨晚在军营假传圣旨,还伪造兵符调兵,已犯了死罪,将被陛下严惩,才知你是故意支走我的。一着急忙翻墙赶回来陪你。”
他生怕被柳竹秋拒绝,紧握住她的手哀求:“季瑶,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是生是死我都想跟你一处。”
柳竹秋窘迫,春梨从旁嗔怪:“裕少爷,你又不是我家小姐的亲弟弟,说这种话不合适。”
昏黄的油灯也能照出陈尚志脸上的绯红,可他仍未松手,横下心请求:“春梨,我有话想单独跟季瑶说,能请你回避吗?”
春梨猜他要做越轨表白,岂肯答应,强笑道:“少爷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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