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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鲁是相对应的。阿史那贺鲁对照而成为一个神力无敌的人,在西域有呼风唤雨的本领。正因为他本身是上古神兽梼杌的化身,他不必采取什么特定的战略战术就可以号令西域各部落,而集结大量的军队。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假象。或者说,只是一种过程的影像。还有另外一种,就掩藏在古堡的门后。
那又是什么?
他看到的答案解释了他心中的疑团。他真正面对的敌人,在另一条路径上,并无任何神力。这条轨迹上的阿史那贺鲁,远没有那么年轻气盛。相反,阿史那贺鲁想反唐,哪里有那么容易。他几乎是熬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隐忍蛰伏,卧薪尝胆,在西域不停地收服各个部落城邦,最终才令大唐觉得威胁已经超出可以忍受的范围。阿史那贺鲁知道如果他不统一西域,就无法与大唐抗衡。这件事他做了很多年,所以他并不是一个年轻人,甚至儿子和女婿都早已成为他身边的得力干将。
王衡明白了。在这条并行不悖的轨迹上的阿史那贺鲁,虽然不具备神力,但才可以称得上是他想要的那一类敌人,也值得大唐皇帝免其一死。阿史那贺鲁归唐之后,是不久就死了,然而并没有一个叫惜蕊的女子能让王衡把剑扔给贺鲁,命他自裁。相反,贺鲁是个年龄比较大的人,由于未实现统一西域的愿望,一病不起。王衡很理解贺鲁的这个结局,因为一个本来有极大野心的人,突然之间成为一个被管制的阶下囚,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他觉得他为剿灭西突厥所做的一切,到这一刻为止,才画上圆满的句号。原来这些作为只不过是在他所处的轨迹上的一种形态。而其实另一种形态之上的阿史那贺鲁,才是他真正悲情的敌人,才是足以让他认为值得的对手。他在另外一条路径上对阿史那贺鲁构成的威胁,一点都不比现在这条路径上小。所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没有神力的阿史那贺鲁,那种失败实在是令他更加扼腕叹息。好在阿史那贺鲁在长安病逝之前,已经完全拱服,西域也从此安定。一个比他如今所处的轨迹上更加臣服和平静地逝去的贺鲁,可以令他的内心得到更多的慰藉和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