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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下,午时的酷热消散些,俞思弦和穆景华去梯田查看一圈。
稻子刚结一点稻穗,正是需要用水灌溉之际,田中却是逐渐干涸,才晒两日的稻子开始有发黄的迹象。
“我记得旁边就有溪水,为何不引过来。”俞思弦问道。
穆景华牵着俞思弦从田坎上小心走过,“就这两日溪流中的水逐渐小,远远不够灌溉着几百亩的田地。”
俞思弦心疼这些稻子,如果没有水的灌溉入田,百姓一年的辛劳将化为乌有。
这时很多百姓都挑着水桶,给田内灌水,无一不是杯水车薪。
苗疆以往都是种植双季水稻,百姓们可以用一年的时间,种出够吃两年的粮食。
今年因为那几场大雪延长了冬季气候,晚了一月下秧苗,五月初才插秧,一月时间秧苗就窜的老高了,都长出白嫩的稻穗。
百姓们高兴,晚了一月播种的稻苗长势却不比以往差。
现在看来是白高兴一场,自古逃不过那句话“盛极必衰”。
“弦儿在想什么?”穆景华问道。
俞思弦望着忙碌的百姓,轻声说道;“可有办法救这些稻子,今年种不上两季,也不要第一季的稻子就因没水干枯死了。”
苗宫后有一条小瀑布,就是乘凉的亭子,如果从那儿把水引到田中,这些稻子也能活。
俞思弦看到一个背着孩子,挑着两桶水,脚步虚晃的柔弱女子,慢慢地朝着这边来。
她后背的孩子因为热,稀疏的头发被汗浸湿贴着头皮,一张晒黑的小脸,眉头紧锁在睡觉,不哭不闹惹人怜爱。
女子艰辛的挑着水桶走到自己家田里,把水倒入田中,咕隆几下,两桶水没入泥地中,只能看到一个湿润的水印。
俞思弦走上前去,“这位姐姐留步。”
女子诧异的表情看向俞思弦,“有事吗?”
俞思弦看到她第一眼觉得有些心酸,因劳作晒的黢黑,一双柔弱似骷髅的手粗糙不已,眼中暗淡无光。
“我看了很久,这几块田都是您一人在挑水。”俞思弦轻声问道。
女子叹气,“没办法家里没人。”
俞思弦眼尖的注意到,女子脖子下面有伤痕,手臂也有没那么明显。
“若放心的话,孩子你留在这给我们照看,你劳作也能轻松些。”俞思弦柔声说道。
女子起初有些不愿意,但看他们穿着气质都是极好,不会说把孩子拐走,再说一个没几两肉的女孩,人贩子也不要。
“可以吗?”女子问道。
俞思弦点点头,“我们会在这呆上半时辰,帮你照看半时辰,大概可以再挑两趟。”
女子解下背带,左看看右看看寻了一块好地方,打算把孩子放下,“多谢两位照看下孩子。”
俞思弦连忙说道;“给我抱吧,地上都是蚂蚁,咬着孩子。”
女子拒绝,“不用,不用,都是乡野小孩。没那么金贵。”
说罢把孩子放在干巴巴的草地上,又挑起扁担,“多谢两位了。”
俞思弦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于心不忍,抱起来拿出手帕给她擦脸,惊叹道;“她太轻了。”
穆景华半蹲下来看了看,这孩子小手跟爪子般,“没营养饿出来的。”
许久后,有一位老人挑着水桶路过,看到抱着孩子的两人,提醒道;“还是不要管他们家的事情。”
俞思弦不解地问道;“为何?”
老人左右打量了几眼,说道;“她爹吃喝嫖赌,败光家产,又嫌弃她是个女儿,老是对她们母女两人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
“你们若是管上这事,这孩子的爹要赖上你们。”
俞思弦闻言皱起眉头,看着在熟睡的孩子,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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