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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佛像前,双腿抵在蒲团上,背部修挺,宽阔的双肩微微下塌,他一颗颗拨着手中的念珠,半阖的眼眸下,含蓄混乱的心绪似水与火激烈缠绕。
穆艾站在他的前面,双眼微红,嘴唇紧闭成了一条线。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可记得你的身份?你的责任?你的重担?”
檀玄低下头,眸光轻闪,他举起双臂,手掌合在一起,眉头攒着,蠕动着嘴唇,诚恳地回答:“弟子自然记得。”
穆艾摇摇头,用食指指着他,“不,你不记得。”
听到师父这样失望,垂头丧气地话语,檀玄鼻腔发酸,苦涩悲戚中夹杂着不甘感,他想要反驳,却被穆艾的开口打断。
“檀玄,你知道吗。”穆艾双手背后,稍稍躬腰,他看着檀玄的头顶,“你出生的那一刻,佛子有多高兴?”
“王都所有的寺庙悬灯结彩,僧人为你诵经一日一夜,百姓跪在侯爷府邸前虔诚跪拜。”穆艾越说越激动。
“不是因为你是檀玄,是因为你是尉迟昙嘉!你是舍阗未来的活佛!你可以引导所有教徒去向无边的佛法,可以带领百姓走向安稳富足的生活!”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檀玄,眼底含着希冀。
檀玄抬起眼帘看向穆艾,那双原本悲悯澄澈的眸子多了几分杂质,像是有了七情六欲。
“弟子知道。”他滑动喉结,点点头。
他的父亲辅国侯尉迟柏,年少轻狂,少年俊才,不肯迎合家族期许。二十二岁才娶了母亲,二十四岁他才出生。
这个年纪放在其他贵族身上,孩子都有好几个了,所以他知道,他的到来,是有多么令人瞩目。
“弟子自幼修习佛法,兢兢业业,不曾有一刻怠懈。”檀玄声音还是像泉水中浸润的玉石,让人忍不住聆听。
“佛说救人,救众生。可师父,我连郡主都救不了,何谈救众生呢?”穆艾的目光太过锐利,他不敢直视。
“檀玄!”经过方才的一番发泄,穆艾稍稍不那么激动起来。
他看着檀玄,双手握着念珠,“你得分得清哪些是众生,哪些是你修行途中的业障。更何况,你以后是活佛,能救更多的人!”
“师父。”檀玄摇着头,眼神虚虚落在另处,好似在想着别的什么,“郡主于我,就是众生。”
他话语轻柔简短,但却坚定用力,
“我也是为舍阗考虑,则罗王宫禁严,师父难道相信则罗国王没有动作?”他抬起头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