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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差点落她面子的白博士,宋七娘印象深刻,在心里头狠狠给对方记了一笔。
回到宅子后,宋七娘愤愤然咬了一大口鸡腿,郁气难消。
“去,查查这位白博士是什么来头!”
“我在平康坊混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碰见这种软硬不吃的臭石头!”
阿奇耗费了些工夫,搜罗完白庆然的传闻,回来十地说给宋七娘听。什么进士出身,什么去年与正妻大妇和离,什么与平康坊多位妓子交好,什么只去喝酒听曲,从不在哪位交好的妓子那儿留宿……
宋七娘本以为二人不会再碰见,所以听完便将这些抛到脑后。
没想到,上元节时,她与白庆然又在东市撞见。
那几日,宋都知玩心起来,加之没收到什么***贵胄的邀约,于是索性推掉那些不重要的帖子,打扮成寻常女郎,带着阿奇去东市看灯、猜灯谜。
灯谜,说白了就是玩文字把戏。
宋七娘能稳坐多年都知的宝座,哪里还怕这个?
只是她眼光高,瞧不上那些普通的灯笼,转来转去也没挑中一个。
直至转过拐角,她抬眸望去,一眼就相中了摊子最中间的那只极其精巧的海棠灯笼。
还未等她靠近,就有一腰间挂着酒壶的蓝袍郎君上前,报出谜底,欲要将灯笼拿走。
宋七娘一见,连忙上前,笑着问道:“这只海棠灯笼,儿甚是喜磨磨蹭蹭地叉手,敷衍道:“奴见过白博士。”
白庆然提起手中花灯,眨眼:“宋女郎想要这盏海棠灯?”
宋七娘犹豫了几番,但还是耐不过对那灯笼的喜胜心强,但性子也很爽快。既然眼下赢了对方,便不再纠结于先前的“恩怨”,甚至觉得对方瞧着顺眼不少。
玩到现在,她也有些疲累,就和白博士打了声招呼,领着双手提满花灯的阿奇往平康坊走。
宋七娘方才在劲头上时,只顾着争个输赢,并未细瞧花灯样式。眼下她定睛一看,只觉得这些都不够合她眼缘,索性一路走,一边将花灯随意丢给路边的孩童。
等到花灯没了,她和阿奇也快要拐进坊门。就在这时,宋七娘听见身后有孩童在唤她。
“宋女郎!穿着淡黄间裙的宋女郎,请留步!”
宋七娘一愣,顺势驻足,转过身去。
方才高声呼喊的孩童,眨眼间来到宋七娘跟前,将手中的海棠花灯塞到宋七娘手里。
“女郎,有一位拿着酒葫芦的郎君,托我将这花灯送给你。”
宋七娘有些惊讶,见那孩子想走,下意识出声问:“那人只让送灯,没说旁的?”
闻言,孩童似是想起什么,拍手道:“哎呀,险些给忘啦!”
“那郎君说,君子不夺人……不夺人所转。不承想,那心上人带着战场上建立的功绩回了长安。最终,白夫人毅然决然选择了和离,愧疚地将屋舍和一半嫁妆留给白庆然,而且没有要三年的赡养银子。
即便如此,白庆然依旧被伤了个彻底。从此性情骤变,开始频频流连于平康坊。
不知事到如今,白庆然是否真的看开,但至少说起这段往事时,他的神色很淡定。
而宋七娘呢?她早已不在意过往,以炙肉配美酒,笑嘻嘻地就把那些糟烂事叽里呱啦说完。
月夜星空之下,二人一前一后吐完苦水,相视一笑,举杯痛饮,又相互依偎、抵足而眠。
缱绻之余,白庆然曾多次问过宋七娘,他想带她离开平康坊。虽然依着律例,“良贱不得未婚”,宋七娘去到府中只能当婢女或妾室。可他会一心一意地对她,不会再娶任何人做正妻大妇,也不会再纳什么妾室。
白庆然说起这事时,一双桃花眼里装满了专注:“我只想和你两厢厮守,七娘,你要与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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