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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在溪也不知道自己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百年前她不懂常离，没想到百年后依然如此。
她倒是没有瞒着常离的意思，知道她是妖皇，亲眼见证她一夜接连攻破十九城的人在魔界并不少见，她今日如此作为，本就起了几分试探常离的意思。
只不过，她没想到常离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少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她说道，
“是，我是当今妖皇，他们称我为‘愚者"。”
“关山河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常离提及这几个名字，柳在溪秀气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她的眼里带了几分懊恼，像是在后悔什么事。
“因为‘气运"。”
她与顾清辉率领的通天会交出了同样的答卷，少女的神色逐渐变得淡然起来，她自虚空之中拿出一把与常离的断水剑极为相似的长剑，纤细的手指紧握着剑柄。
她自空中轻轻一划，一副绚烂的长卷便逐渐浮现于二人眼前，那份长卷极短，只是分别揭露了常离的四位徒弟们的死因。
常离看见陆夜半脚踏尸骸时无声落泪，最终死于乱刀的围攻之下。
看见楚晓暮在濒临破碎的胜利后轻声嗤笑，最终因天魔解体大法身躯崩毁，被心魔吞噬。
看见秦共午在面对无可逃避的败亡时余裕满满，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剑下。
看见关山河被辱骂，被唾弃，被轻蔑，还依然气定神闲，死性不改，自行了断。
她们都走到了人间的对立面，为什么这四位在末法时代来临时，仍然帮助众人修改功法，以适应末法时代到来后的今日的女子会走到这般地步？
气运二字，玄之又玄。
这与常离和断水先前知道的，由堕仙改变的气运不同，堕仙都仅仅只能做到调整一人的气运，令他原本仰仗气运加持才能有此效果的法术失效。
但倘若不是气运二字，又有谁能解释那四人会接连走到这般地步？
常离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同生山脉，夺目而耀眼的光日透过山峦之中的空隙，照进深邃的峡谷之中，在同生山脉之上，厚重的冰雪仿佛永远不会融化。
据陆夜半的死已经快隔了二十年，而梦斜阳即将被正道围剿，从那位万剑山庄庄主的态度上来看，大部分人恐怕对于顾清辉与她率领的通天会也没什么好印象。而小徒弟柳在溪更是当今妖皇，什么时候被仙魔两道围攻都是件平常事。
他有些困扰的看着远方，深感自己在百年后清醒，还真是责任重大。
不过，依自己从“桃李满天下”系统的所闻来看，这一切似乎都还有所转机。
这个系统既然能帮助自己拯救本该死去的王晚照，能提醒自己去救即将死去的梦斜阳，那说不准也有救下其他徒弟的办法。
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
常离思索着，随便在万剑山庄内找了一处坐下，从乾坤袋中拿了些酒，平静的自斟自饮。
他坐着，像不动的岩石那样。明明他坐着，和所有人坐在一起。
分明，此刻万剑山庄内，所有人的话语中都有他：这位大能究竟是谁？他喝酒干嘛？哎他这种仙人平日里难道也像我们一样喝酒吗？
他在所有人的言语中。
可柳在溪，站在常离身边一旁的柳在溪却想，他是无法被言辞容纳的高山。
但却总有‘愚者"，认为自己能够撼动山岳。
一月不可，那便一年，一年不可，那便一生。
如果连一生都不行，柳在溪浅紫色的眼眸中依然满是笑意，和她在妖界常常露出的那种淡笑之下满是威胁的笑意不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仿佛仅仅只是跟在常离身边这件事，就令她足够高兴了。
“对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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