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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半月，顾少音总算接近京城。
赶考的人很多，光是入城就排了两个时辰。
要去贡院必经过东市，这里的东西玲琅满目，顾少音看什么都稀奇，在繁华的东榆林街穿来穿去。
“让让！萧太傅来了！”
小厮在前头开路，轿夫汗流浃背，跑得很快。
风吹起靛蓝色窗帘，顾少音不经意瞥了一眼，深一闪而过。
萧太傅面容俊俏，冷清神色与浓烈红衣对比鲜明，看起来桀骜清冽。
“这就是当朝太傅，好年轻啊！”她喃喃自语。
卖木雕的小贩是个话唠，“可不是嘛！萧大人出生于首辅世家，16岁入仕，21岁官拜太傅，说亲的都快踏破了门槛！”
他笑出了褶子，搓着手盯顾少音，意思明显。
顾少音尴尬笑了两声，“我没钱买，就是看看。”.
小贩立刻耷拉下嘴角，轰她走，“滚滚滚！”
她才不滚。
顾少音看了许久，这些木雕都没有她刻得好，便有了想法。
发挥脸皮厚的天赋，她掏出自己雕刻的狼和兔子，嬉皮笑脸道：“不过我可以低价卖给你好货。”
……
顾少音掂量着一贯铜钱，正得意于京城的钱好赚。转过街角，便看到老长一条队伍。
排队的人个个身高体壮，一个抵顾少音俩。
她走向队尾，“大哥，这是具结的队伍？”
大哥高她一个头，抱着具结文书，上头写着名字叫董重，上下打量她点了点头。
顾少音不觉被冒犯，自觉站在了董重身后。
“哎！那个小小子！你太瘦了，不用排队了，打道回府吧！”，正在查验考生的具结官指着顾少音喊道。
一时所有人都朝她看来。
果然。
文官要求相貌端正，武官要求魁梧有力，而工官则要求二者兼有。顾少音早知道自己不达标。
她深吸一口气，大喊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条件优异者可放松要求，张榜中写了！”
片刻沉默，贡院长街忽而爆发笑声。
董重拉着同行的公子哥，不屑道：“当着欧阳公子的面，你也敢说自己条件优异？！看着也就比一般小娘子高一点吧，七尺有没有啊？”
顾少音辩驳不得，结巴道：“我…我天资聪颖，工造巧思了得！”
这话别人说就算了，自己夸自己只会让人发笑。
具结官倒没有耻笑她，捋着胡子眯眼看她，“如何证明？”
顾少音当即眼睛发亮，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能让这群歪瓜裂枣通通折服。
她跪在地上打开背箧。里头塞满了锯子、削刀、模具……大大小小各种工具，竟然还有迷你的火炉。
小铜炉是顾少音自己打造，就为了四处做工时可以带着。她拿出铜炉，点上火，几根细长铁条放在身边。
一旁的公子哥们见此都捂着肚子发笑，“原来铁匠也能算匠师？！”
顾少音埋头在烫样制作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打击她的话充耳不闻。
小铜炉只有手掌大，一次只能打一个零件。
时间流逝，看着地上一堆一模一样的铁条，一开始抱有期待的同行们都打起了哈欠。
“你是在做小孩子的积木吗？！拿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董重不服，激动地冲上前。
那位叫欧阳的公子拦住他，“别急！再看看。”
两人排着队，不时回头看她。
洒在地上的光越发昏黄。
顾少音总算开始拼凑铁条，不到一刻，一座宝塔的构架搭了出来。她捧着铜炉炙烤每个关节，让他们粘在一起，成为整体。
董重和欧阳都具结完，从贡院里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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