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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在皮城的最西头，平时这很少有人来，除非街边骤然出现一具没人认领的尸体，这里才会热闹一会。
草药，隔着砂锅在炭火下慢慢地煨。瓷罐发出微细的碎裂声，伴随着几声咳嗽，草药渐渐成为一片浓黑，形似淤泥。
一个老头抖了抖身体，滑落的外衣向上蹿了一寸，随后歪斜着脖子夹紧，以防它再次掉落。
他佝偻着身子，两指夹着木棍在瓷罐中搅拌着。
浓稠的药汁在木棍的搅拌下渐渐清澈，倒映出一张脸，这张苍老的脸上全是树皮般的褶皱。
脚步声轻响，在老头身旁停下，没有说话。
“家里谁死了…？”
老头的声音嘶哑，侧过了脸，将耳朵竖起，这才看见，他双眼空洞，是个瞎子。
“福伯是我，大年啊！”
徐大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年？你怎么来了！”
福伯颤颤巍巍的伸手摸索过去，用两根手指在徐大年的脸上摩擦。
“福伯你的手怎么了？”
肖福年轻时被斩断了右臂，苦练左手剑法成了远近闻名的高手，现在就连左手都只剩两指？
徐大年不敢想，这对于一个剑术高手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废了，只剩下两根手指了，这辈子握不了剑了…！”
快起来！
老头说到动情处，有些哽噎，一把拉起了徐大年。
徐大年看着眼前无比憔悴的老人，骤然间有些黯然。
“是肖剑南…？”
徐大年轻声询问，语带愤慨。
老头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指夹住了瓷罐，也不嫌烫，转过了身。
他的身后有一张木头小桌，脆弱的灯芯忽明忽暗，徐大年忙伸手拽住灯芯头，拉出了一截，整个房间顿时明亮了不少。
顺手又将桌边摆放的瓷碗，放在了中间。
“这灯我也瞧不见，是给那些孤魂留着指路的…！”
老头边说着就倒满了一碗药汁，黑乎乎的药汁跟碗口齐平，不多不少，没有溅出一滴。
“福伯，你的病…？”
徐大年急忙端起了碗，将碗送在福伯的嘴边。
“这病认识你和陈寿那会就有了，死又死不了，活着尽受罪了，害得最后眼睛也瞎了。倒是你的生机所剩不多，何苦又回来这伤心地呢…？”
肖福不愧是个高手，刚才身体一接触，就能察觉到徐大年时日无多。
徐大年虎躯一震，有些落寞，不知该如回答。
福伯一口喝干了嘴边的汤药，抿了抿嘴，知道徐大年不想说，就岔开了话题。
“很久没见陈寿了，那时候你们俩才这般高，每次来找建南都不敢走大门，总翻墙，被我逮到好几回了吧…！”
福伯把手比划在了胸口处，难得露出了笑脸。
徐大年回想起往事，历历在目，不胜唏嘘。
“所以我们每次翻墙，都捎带着一瓶好酒…！”
徐大年说着解下了腰间的酒壶，来时专门打了一壶福伯最爱喝的即墨老酒。
“大年有心了....，比建南强！”
福伯用两指夹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馋的他砸吧了下嘴。
倒出了一碗，端在了手里，扭头冲向了徐大年。
“什么事情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你知道福伯的性子！”
“我这次来有两件事，请福伯帮忙…！”
“吸溜。”
福伯浅尝了一口，又砸吧了下嘴，靠在椅子上，回味无穷。
"说重点！"
“一是陈寿儿子的身世！”
徐大年怎么看不出，福伯身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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