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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菱道过谢，接了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果然不错，淡淡的酒香夹杂着浓郁的果香，泛着微微的甜味。
她在现代的时候喜欢喝葡萄酒，但是又舍不得花钱买那些贵价的，只能和俞霏霏在网上淘换口碑不错还便宜的酒来喝。
事实证明，一分价钱一分货，平价的葡萄酒总是带着怪异的酸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苦涩感，喝完舌头都是麻的，实在让人不想再喝第二口。
吴老大概是费了心思的，酿酒的手艺很不错，这果酒才窖藏了一年，已经颇有风味了。
兰菱喝完了杯中的酒，讲出了如实的感受，吴志国听后有些惊讶，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在品酒一道也有涉猎。
叫她言之有物，他不禁兴致大发，和她聊了起来，从如何选果到什么时节酿造最合适，两人你来我往，倒真有几分忘年交的意味。
酒足饭饱，几人都是微醺的状态，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九点。
今晚无月，街道上伸手不见五指。
吴志国眯起眼睛往外面看了一眼，说：“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回去我也不放心，干脆在这里住下吧，我让人去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吴家大，住的人却只有两个，空置的房间有不少，兰菱也担心走夜路遇到事，欣然同意。
得知他俩要在家里过夜，吴光裕真是欢喜疯了，嚷嚷着要带着他们去自己房间参观，还要和阿野叔叔一起睡。
吴志国对唯一的孙子终究是愧疚的，猜到他是孤单久了，想让人陪着，便也由着他们去。
秘书去帮忙收拾客房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院子里夜色凉如水，他杵着拐棍，步履蹒跚，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他的精气神骤然一松，原本停止的脊背也弯了下来。
在床上歇了好一会，他才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的开合处已经破旧了，显然被打开过无数次，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已经泛黄。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站着两队军官，一队是苏国人，另一队则是华夏人，勾肩搭背，眉眼都是放松的，照片底下写着“华苏友谊长存，万古长青”。
如今再回过头去看，只觉得是一场笑话。
吴志国枯瘦苍老的手指抚摸着照片表面，回忆起往事，叹了口气。
当年苏国派专家过来指导技术，他接到命令前去执行保护任务，也因此结识了不少来自的苏国的军官。
他们之间的语言不通，但也不妨碍交流，经常在部队里举行晚会，两国派代表上去唱歌弹奏，底下的人喝酒跳舞，快活又自在。
和他关系最好的，是个酒量不行，但唱歌特别好的汉子，他说他叫米哈伊尔，因为家里穷才参军的。
他似乎天生就会打仗，指挥能力卓越，不到十年就晋升到了上尉，可谓是前途无量。
以前的许多的事，吴志国都已经模糊了，只记得米哈伊尔的手风琴拉得特别好，那双墨绿色的眼珠总是让他觉得神奇。
那人时常和他吹嘘，就是因为他有着歌喉和手风琴的技艺，才能引得不少女性着迷。
但他不喜欢苏国的女人，更倾向于找华国的，他还说他已经追求到了，等完成任务回国之后就去申请结婚。
后来如何了，吴志国没有去打听，随着两国关系恶化，他们之间的友谊宛若流光，转瞬即逝，仅仅相处了两年，还不至于交心的地步。
不过遇到了阿野，倒让他想起了诸多往事。
“真是人老了，老是惦记着以前的事干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擦去了眼角泌出的泪珠。
按理来说，外国人在他眼中其实都一个样，只是米哈伊尔的眼睛让他印象深刻，如此纯粹深沉的绿色，就算在苏国人之中也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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