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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出声发问,言行之间,对某个不靠谱的人民教师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抵触情绪。
“因为兼任那孩子的老师一事吗?如果您实在不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出面帮您转告那位咒术师,总有转圜的余地。”
栉名琥珀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和这件事无关。虽然一开始不感兴趣,但是我毕竟已经答悟了……就此揭过吧。”
“……抱歉,没办法帮您分忧。”
从者的眸色介于青与蓝之间,宛若日出第一缕晨曦所照耀着的林间浅湖,显得柔和而又亮丽。
被这样一双眼眸满怀坦然的歉意所注视着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尽管嘴上经常抱怨齐格飞不听指挥、爱自做主张、总是管东管西,但归根结底,除去绝大部分时间没有实体的库·丘林,他是在栉名琥珀身边陪伴了最久、给予了最多且最细致的照顾的人。
契约是胜过一切言语的最为可靠的承诺,意味着从者绝不会背叛。
与其说两名成者是栉名琥珀最为信任的人,不如说,他们是栉名琥珀的一部分。
所以不必有任何和旁人相处的顾忌。
所以无论怎样暴露自己最为不堪的一面也无所谓。
人总是习惯于伤害自己最为亲近的人。把那份感情化为匕首刺向彼此,然后从鲜血淋漓之中体味到自己的重要性。
——齐格飞对栉名琥珀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相处的大多数时候、将从者细心照料视作理所当然漠然置之,然而由于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古怪性格,常常因为前者违背了自己意愿的种种行为而大动肝火。
即便许久之后冷静下来、明白那些都是再细微不过的小事,或许在任何人看来,都只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罢了……
但下次发生之时,却依然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从者的任何忤逆。
甚至还被气哭了好几次,被旁观全程的库·丘林抓住机会,狠狠嘲笑了好久。
——不管怎么看,都是个脾气古怪的糟糕御主。
但不论因为多么细微的琐事而发生的冲突,不论栉名琥珀在旁人看来有多么难以相处,每次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以诚意满满的愧疚态度开口道歉的,总是之前御主被大发脾气训斥过的从者。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
“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是我的错……所以请您不要再生气了。”
明明是为了息事宁人所做出的退让,像是面对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展现出的诱哄态度。
但不论过了多久,直到后来早已知晓这只是从者天生的性格,只要看到那双眼睛——
怀带着不做伪饰的歉意,坦然地、包容地凝视着自己,像是在无言倾诉“您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您”,其中神色平静而又柔和的眼睛,无论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次也是一样。
【“……不是你的错。”】
取代未能说出口的话语,没有牵着安娜的那只空闲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从者的衣角。
烟灰色的发丝宛若流瀑一样从肩头滑下,青年低下头来,静静凝视着他。
“您好像在担心什么。就算我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但如果有人分担的话,是否会好受一些?”
就算这么说……
悟缄口不言、和栉名琥珀一同默契地不曾提及的那个话题,就算只是些许片面的猜测,也是深深埋藏在心中为好。
从漫长的沉默中理解了御主的态度,从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黯淡了下来。
【明明要求我彻彻底底成为您的所有物,却自始至终无法做到全然坦诚。】
【难道在您心中,我的位置亦在那位刚刚出现悟之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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