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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惜惜，你今天怎么变得煽情起来了？”
说实话，他很不习惯，他们俩兄妹从小吵吵闹闹到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情的时候。
在叶扬听来，她刚刚那句话无异于就是在说，“二哥，我爱你。”
但不习惯只是一下下，一闪而过，他的心瞬间变得酸软，像在醋缸里泡了很久，变得很软很软，连四肢也是。
叶惜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乖巧地告诉他，“二哥，刚刚大哥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
“咦，我小时候有做了什么让你感天动地的事吗？”
叶扬自己都发出疑惑，他做得事情太多了，能记住的都是些上房揭瓦的事，不记得有什么让人感动的好事。
“有的。”
叶惜垂下脑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还蹭了蹭，“二哥是家里的开心果啊，如果没有二哥，家里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笑声。”
不止是笑声，很多声都会没有，有他在家里和没他在家里，热闹就像泾河和渭河，层次分明。
叶扬这回没再说话，但依然背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绕着圈圈。
是的，他一开始也不是闹腾的孩子，只是那么大那么多的悲伤把这个家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开始反抗，而那么小的他，能够做的只有用自己不懂事的扑腾才能让家人的目光和注意力从悲伤中抽离。
而那时候，刚学会撅着屁股学坐学爬的小叶惜就是他的工具人，折腾的对象。
再后来，他发现只要他不闹这个家就安静了，这样不对。
家，就应该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才对。
所以他只有闹，不停地闹，这样一闹就闹过了这么多年，已然习惯了。
他只是没想到，他大哥居然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家里人眼里是最不懂事的一个，没想到他们什么都明白。
难怪，难怪之前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他大哥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虽然他看起来很惨，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否则当时的小叶惜也不会坐在门槛上，拍着手看热闹。
追根究底，还是每次他犯错的时候不好好认错，还上蹿下跳变本加厉地自我激化矛盾，这才看起来好像他哥很凶，他很惨的样子。
“惜惜……”
感觉到背上没动静，叶扬轻声叫着他妹的名字。
没有听到叶惜的应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他就明显地感觉到颈侧传来温热的轻缓绵长的呼吸，他不禁微微一笑，这个小家伙，居然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叶恒也发现了，走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把叶惜抱下来，抱回房间去睡。
叶扬却往旁边跨出一步，让他大哥的手落了空。
“大哥，我送她回房间就好。”
他还想要多背她一会儿，舍不得这么快放下。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么背着她睡，但是一想到她会不舒服，这个念头马上就一闪而逝了。
叶恒没有坚持，“走吧，你一个人没办法把她放下，我帮你。”
“嗯。”
尽管叶恒和叶扬的动作很轻，但叶惜还是醒了。
叶恒的大手捂上她的惺忪睡眼，挡住从窗户照射进来的光线，如同小时候一样，半跪在她床边，靠近她耳边，轻声哄着，“惜惜乖，睡吧，大哥在……”
叶扬手脚麻利地去把窗帘拉上，整个房间一下就陷入昏暗之中。
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又等了一会儿，叶恒才小心翼翼地放手。
一看，叶惜果然重新睡着了。
叶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更不用说脚步了，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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