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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眼角偷偷看看那刘家母女，又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似地赶紧撤回来，接着“咚咚咚”在地上磕几个头。
再抬头时，他一脸灰尘，老泪纵横，泪水在他脸上冲刷开几道灰白的痕迹，眉心肿胀出半个拳头大，尘土和血迹交错，看着就令人揪心。
“我……我……”
他左右乱瞟，始终不敢和林老爷对视。
“小的……小的是自作主张，没有人逼迫我！”
那下人说罢，又不要命一般在地上磕头，力度之大让众人都觉得地面一颤一颤的，不少胆小的丫鬟已经别过头去，捂住了耳朵，即使在林府做工许久的下人也是皱紧了眉头，不敢直勾勾地看。
刘家母女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复杂，刮过腻子一般的脸竭力才能克制住扭曲和恼怒浮现出来。
刘以琴眉头紧皱，眼角抽搐一般乱动，唇角紧紧绷成一条线，牙齿咬着下唇，将唇上厚重的胭脂都咬下一半来，上唇红的，下唇又是灰白的，牙齿倒是红彤彤。jj.br>
她攥紧了帕子，心口乱跳，生怕那下人吐出半个与自己相关的字来。
林老爷依旧半步未退，手镯被好生收起，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拔，眸光凌厉，眼神也未摇晃一点，丝毫未被那下人浅薄的苦肉计影响半分。
庭院中除了那下人“咚咚咚”的磕头声外一片寂静，空气似乎沉重了许多，连吹过院子的风都安静了。
太阳升起来，阳光分明是柔和的，众人的脸上却还是多多少少挂了汗珠，安静之间，几乎可以听到身边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待那下人终于安静了些，林老爷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林家经商多年，见过多少客人，他人有没有撒谎我一眼便可分辨出来，你当真觉得能骗得住我？”
温和的人发怒起来更加可怕，像是暴风雨之前那片宁静，从未见过它的程度，自然也做不出任何应对措施，甚至没有任何准备。
此话一出，那还在不停磕头的下人猛然间停住，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般，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心中害怕，便更加急切地去看刘家母女，瞅得两人一个比一个慌张。
刘以琴按捺不住，见他一个劲地往这边看，以为是要将自己供出来，登时慌得差点把手上的丝帕撕碎。
“我看一定是这下人看不惯林公子无权无势却受主人家欣赏，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所以心生嫉妒想要报复！”
安静的庭院中，她锥子一般尖锐的声响忽然响起，众人一惊，纷纷回头看她。
刘以琴一身红色，红得刺眼，明朗的阳光下那张涂得雪白的脸更是刺眼。
她手上还捏着粉色的丝帕，心中怕得不行，却还是硬着头皮装嘲讽，额角和鼻尖都跟着沁出一层汗珠，将那厚重的脂粉冲刷开不少。
“我看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主谋。”刘伶也跟着附和，捏着丝帕的手指却在不停地轻微抖动，“一定就是他嫉妒所以才诬陷林公子的！”
“就是就是。”刘以琴接过话茬，声音嘶哑，对着沉浸在错愕中的下人呵斥，“还不快认错！”
二人一唱一和，一幅嫉恶如仇的模样比做主人家的还要激动。
纵然这样，林家人也无人搭理她们，林老爷不轻不重地瞥了二人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回去，像是没听见方才那般话一样，一家之主都无甚表示，其他人更是不言不语。
一时间，刘家母女脸色通红，像是煮熟却还散发着腥臭味的河鲜。
此番落井下石，那下人也怔愣了半晌，他直勾勾地盯着母女二人，脸色几乎和地上的尘土一个颜色，唇角抽动两下，眼珠子瞪得几乎掉下来。
额头上的血迹跟着流淌下来，划过眼角，流过一脸的皱纹，最后掉落在衣衫上，手指收紧，他忽然露出一种下定决心视死如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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