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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涌在喉头突突乱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她看着已是人事不省的伯姫,极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们去找一根最细的银针,鱼线不行,太粗,去蚕室取齐纨丝来……”
接生嬷嬷们忙不迭地张罗起来。巫隗吩咐了许多事,自己也觉得气短胸闷,恍觉手腕上疼痛不已,仔细一瞧,才发觉得被伯姬用力之下,手腕被捏得紫胀发青了。
侍女忙道:“奴婢去拿点消肿的药来。”
巫隗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忙道:“我不要紧。你去看看世子沐浴完了没有?如果好了就抱出去给君上瞧瞧。”
“那事自有嬷嬷们呢!姑姑等会要给公主缝合,手疼可怎么成?”
巫隗想想也是,这才顺着侍女的意思敷了药。这会子功夫,用来烧银针消毒的油灯,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针,与柔韧透明的齐纨丝都备好了,装在一个托盘里捧了上来。
巫隗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了一遍幼时母亲卫巫是如何给难产的母马缝合撕裂的伤口的。就这样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横下一条心,就着油灯将细细的齐纨丝穿入了银针针孔,在丝尾打了个结,又将针头放在烛火焰上反复灼烧了几遍。这才擎着针一步步走向榻上的伯姬……
不知过了多久,当巫隗满头满身的汗,从榻前软软地瘫倒在地毡上时,她清晰地听到了围观的接生嬷嬷们的轻声赞叹声……
比起母亲,她的技术实在是不高明得很。巫隗觉得,如果这几针缝在自己身上,怕是非死不可的。可刚才结束之后,处于昏迷中的伯姬分明迷糊而又清晰地说了句:“多谢姐姐……”难道是她听错了?
殿外传来齐侯吕寿的斥责声:“尔等侍奉夫人生产不力,催产药的剂量也把握不好,导致夫人出血受罪,全都逐出宫去……”
接着是党孟妊十分关切的劝慰声:“君上折腾了这大半宿,也累了,明日还要处理政务呢!公子也瞧过了,夫人也有人看着,不若回去歇息,保重贵体要紧哪!”
接着是其余姬妾的劝慰声,吕寿似有些不放心,但耐不住众人相劝,便嘱咐了几句,真的回去歇息了。
夜寒漏静,婴儿在乳母的哺喂后亦沉沉睡去,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渐渐变得淡薄,反添了几分新生儿的***。巫隗守在伯姬身侧,拿着蘸了生姜水的热帕子细细替她擦拭着面孔和手臂。伯姬过度疲累后昏睡的容颜极度憔悴,泛着不健康的灰青色。
巫隗难过得如同吞了一把酸梅子。这次艰难的生育,几乎要走了伯姬的命,仅仅是把几名宫医逐出宫,又如何抵偿得过?她想了想,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去宫门外找林伯传个话,看看今晚替公主接生的几名宫医,这段时日私底下都和什么人接触了。”
侍女是知道轻重的,立刻答应着去了。巫隗望着东方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沉郁却又重了几分。
伯姬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
累了一夜,也是腰酸腿软的巫隗守了她一夜,熬不住便和衣打了个盹。
“姐姐……”,迷蒙双眼的巫隗乍一听到呼唤,不觉大喜过望,才觉得悬着的一颗心实实归了原位。
伯姬虚弱地靠在宝石绿榴花喜鹊纹迎枕上,红红翠翠的底子锦华光灿,愈显得她的脸苍白得如一张薄薄的纸。她的神思仍在飘忽:“姐姐,真的是你吗?”
巫隗握住她冰凉的手:“公主,是我,我一直都在。”
伯姬长吁一口气,迷茫道:“姐姐,我还以为自己这回熬不过来了。”
巫隗闻言,眼眶便湿了。她端了止痛汤细细喂伯姬服下,又将熬得糯烂的参片鸡汁粥喂了半碗,轻言安慰道:“别胡说,我一直在这儿。”
伯姬问过孩子情况,长松了一口气:“上天护佑,我终于生下了孩子。无论如何,只要孩子平安长大,我这场罪便没有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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