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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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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三 新婚(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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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位,岂可以一奴为妻?此间不过权宜,待今后公子返国,有了相配之婚姻,叔妘自会求去,决不让公子为难。”

    “快别说这样的话了。我是什么世子?不过是被亲父厌弃的丧家之犬罢了!苟全性命已是奢求,何顾其他?况且我的这条命是姑姑救下的,此生此世,断不会负你。我们便在这云梦泽旁渔樵一世,相伴一生可好?”

    妙曼的身影在大窗上徘徊着,发出一声轻柔悠长的惊叹:“公子难道真的不想回鄂城了么?真的甘心一世隐姓埋名吗?”

    “有汝相伴,夫复何求?”

    “公子……”叔妘妙曼的身影倏然长起,火红的大袖包住了鄂鲲……

    次日清晨,幽静的庄园飘出了一朵婀娜多姿的红云,出入于重重庭院,摇曳在条条小径,分派着仆人们整治庭院,指点着厨师们备炊造饭,召唤着使女们洗衣浣纱,偌大庄园显出了一片井然有序的活泛气象。

    待到日上三竿,猗恭与鄂鲲走出庭院,庄园已经是整齐洁净满眼生机。蓝天白云下炊烟袅袅,笑语不绝;林木山溪中鸟语花香,捣衣声声。昨日还透着几分苍凉酸楚的满院红灯,此时却弥漫出一派热气腾腾的喜庆。

    “噫!”猗恭揉揉眼睛,惊讶得兀自一声喟叹。

    “嘿嘿,有我夫妇这般得力的房客,猗公可偷着乐吧!”鄂鲲打趣道。

    “天地翻覆,自是不一样也。”猗恭语带双关地吟诵起来:“乾之为大,无坤者虚。山之为雄,无水者枯也。情欲有节,无爱者冷也。人世之寒热,泰半在女子也!”

    “说的好!”鄂鲲一阵少有的开怀大笑,心中却有些释然:照此说来,父侯对夷夫人母子比自己这个长子更为亲厚,也是人之常情了!一回首,见家老在山坳庭院遥遥招手,便一把拉住猗恭道:“走!昨日未曾尽兴,今日痛饮,不醉不休!”

    正厅中酒宴业已摆置整齐,依然是一身红裙,却显然比昨夜之淡漠判若两人的叔妘正在笑吟吟给各案定爵布酒,见二人谈笑风生,虽意味不同却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不禁满脸通红羞涩地一笑,说声庄主请入席,便风一般地飘去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大笑一阵,就座举爵痛饮起来。酒过三巡,叔妘悠然进来照应布酒,又轮番与二人对饮。猗恭引着一对新人海阔天空地戏谑笑谈,一片融融之乐前所未有。

    不知不觉间已到午后,家老匆匆而来,说声鄂商义信,递给猗恭一只裹扎严实的皮袋。猗恭当下打开,拿出一支泥封铜管启开,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眼光一瞄,却只三句话:鄂侯大病初愈,此期间淮相与夷夫人鼓噪立储,鄂侯驭方已有动摇之意。

    猗恭也没言语,只递给了鄂鲲。当瞄得第一句,鄂鲲的眉心跳动了一下,毕竟父子血脉相连,虽是对其父失望至极,但闻知他大病,岂有不牵挂之理?

    “世子放心,由此信看,鄂侯之病已痊愈,世子不必太过于忧心了。”猗恭劝道。

    鄂鲲眉尖一挑,颇有些淡漠戏谑道:“那自然是他自己的福祉,有上天护佑,娇妻幼子在侧侍奉,何需我这弃子?至于重新立储,鄂城的贩夫走卒皆知终有这一日,又有何惊异?”.

    “重新立储?立谁?公子鲢吗?”不识字的叔妘到现在才听出个所以然,惊异不已:“世子,你得回鄂城啊!你才是鄂国的嫡长子,是奉了丹书诏册,国人认定的储君啊!这个名份,你不得不争啊!”

    “争?如何争?”鄂鲲摇头,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父侯为铜绿山弃我如履,之后又放纵那女人追杀与我,连你都被我连累,险些丧命。他们太强大了,我鄂鲲不过一匹夫耳,何以相抗?算了吧!”

    “不行啊!”叔妘一声高呼:“为了鄂国百姓,为了世子你死去的生母,更为了你自己,世子你必须争一争。”

    “可是我拿什么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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