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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出来,年轻周王内心的焦灼心声。“此其时也,大周何以处之?”正是这淡然一问,工将军们如坐针毡,姒禹荣夷则如芒刺在背。
“臣启我王。”一名石墩样的汉子站了起来,一拱手声如洪钟:“臣代渭南二十三营请命,愿组精壮民力,结成决水前锋,死战干渠!若工程毛糙不合老令法度,甘愿以死谢罪!”
“决水前锋,死战干渠!”二十三营工将军们一齐站起,齐声一吼。
姬胡站了起来,对着工将军们深深一躬:“国人死战之心,姬胡心感之至。然则,治水毕竟不是打仗,我等须得议个法程出来,才得说死战之事。”
“大王明断!”众人又是一声吼。
姬胡走到姒禹面前,又是深深一躬,接着挺直身板盯着他说道:“然老令所言亦是实情,依着工程所剩难度,孤且与老令各让一步,以夏种庄稼灌浆之期为完工大限如何?孤虽急切,却也不能要一条废渠。”
姒禹铁青的脸终于松泛了些:“以夏种灌浆期为限,尚有五分成算。然目下最难之事,在于大匠乏人。若要害工段无大匠,最容易出事。”
姬胡一挥手,芮良夫大步过来,一拱手高声道:“禀报水工令,大王为涝水河渠署预为谋划了三件事。其一,王畿内参与过井田治水工程的老工匠,一律召上河渠统归河渠署调遣;其二,丰镐营造工匠无分官营民营,一律赴河渠署听候调遣;其三,歧山大营与丰镐大营之各色工匠急赴涝水,悉数归河渠署调遣。三方工匠,皆可依图施工,粗计五百余人。旬日之内,可陆续到齐。”
“好!”工将军们齐声吼了一句。
“老令,够不够?”姬胡低声问了一句。
“够了,够了!”姒禹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身一拱手:“如此,老夫或可与上天一争。”
姬胡也是深深一躬:“老令一言,胡没齿难忘。”转身对着臣工人群一挥手:“大决涝水,灌浆成渠,可有异议?”
“没有——”所有人都可着牛劲吼出一声。
春尾夏头的四月,烘烘阳光明亮得刺人眼目。
一天碧蓝之下,整个关中在鼓荡荡的黄尘中亢奋起来。一队队牛车连绵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集,一队队挑担扛货的人流连绵不断地从关中西南部赶向涝水塬坡,粮食草料,砖头石块,木材草席,牛肉面饼,吃的用的应有尽有。镐京城外的条条官道,终日黄尘飞扬。
也有镐京城里的私商被惊动,组织队队牛车开到民工营地,搭起帐篷摆开货品,想做起河渠生意。各种农具家什,油盐酱醋,麻丝麻绳,布衣草鞋,皮张汗巾,陶壶陶碗陶罐铁锅,以至于菜根茶梗等一应农家粗货,在一座座营盘外堆得小山也似。
可商旅们想不到的是,连绵营盘座座皆空,连寻常留营的老工匠与女炊兵也踪影全无,即便是幕府大帐,也只能见到汗流浃背的一两个守营司马。商旅们转悠守候几个昼夜,生意硬是不能开张。
有心思灵动的突然明白了,大喊一声:“不用揣摩了,人在渠上!走!”
商人们恍然大悟,立即赶起一队队牛车,纷纷将商铺又搬上了河渠工地。一到那里,他们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逶迤伸展的塬坡战旗连绵战鼓如雷,人喊马嘶号子声声,铺开了一片亘古绝今的河渠大战场。触目可及,处处一片亮晃晃黑黝黝的光膀子,处处一片铁耒翻飞呼喝不断。无边无际的人海,沿着一道三丈多宽的渠口铺向东方山塬。
五六丈深的渠身渠底,一拨拨光膀子壮汉舞动铁耒,一锹锹泥土像满天纸鹞飞上沟岸,沟底呼呼地喘息如同地底上一道硕大无比的鼓风炉。
渠边仅有的空地上,挤满了女人孩童与老人。女人和面烙饼,老人挑水烧水,孩童穿梭在人群中送水送饭。人人衣衫褴褛,个个黑水汗流,却没有一个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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