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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太太怕麻烦白多多，站在门外不动脚：“你有什么要嘱咐的，直接说就行，这里没外人。”
方圆一公里之内都属于纪老太太的住处，进出必须得用车，这附近根本没有通地铁，更没有公交站。
比起祖宅，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多多一言不发地看着纪老太太，神情凝重，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
纪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不由担忧：“怎么这表情？是怀凛……他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白多多摇头：“跟他无关。”
“那？”纪老太太跟管家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困惑。
管家以为白多多是介意他在场，识趣地主动带着保镖退下:“我跟他们开个会，你们聊完了叫我。”
四下无人了，白多多才开口说话，盛夏正午的烈阳炙烤着苍茫大地，树叶蓬勃生长，知了安然栖息。
在三的高温里，白多多有了些许汗意。
她在聒噪的虫鸣声中开口，开门见山：“找个时间，还是住院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历经风霜的纪老太太定在了原地。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
白多多能预料未来，自然有法子窥探过往，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瞒天过海？
为了不露出马脚，确诊后她尽可能减少出现在纪怀凛面前的次数，每次说几句就匆匆离开，才得以隐瞒至今。
可就算她瞒过了纪怀凛，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白多多。
秘密被戳破，纪老太太反倒长舒一口气，释然地笑道：“千算万算，算漏了个你。”
压在心口的石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搬了起来，她感到久违地轻松。
生老病死，都是命数，她命中注定要死于疾病，逃不脱，也跑不了。
纪老太太看得开，只是放心不下她那两个孙子。
白多多不是个适合倾诉的对象，很多时候她没办法感同身受，也没有多少同理心，如同此时，她不明白纪老太太都病得这么重了，为什么还不去治。
她拧着眉：“就算治愈率只有百分之十，我们也得尽力而为。”
“您要是走了，纪怀凛怎么办？”
纪怀凛的直系亲属只剩下奶奶和弟弟，弟弟忽略不计，四就只剩下纪老太太一个亲人。
白多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道理，纪老太太都懂。
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活得再久一些，能亲眼看着两个小的成家立业，看着他们子孙满堂。
可时不待人啊。
纪思珏尚还稚嫩，纪怀凛体弱多病，只剩下她这么个老的，要是她也倒下了，北城那些豺狼虎豹眨眼间就能把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纪怀凛身体痊愈前，还需要她来主持大局，她得让别人知道，纪家不是没人了！
白多多看着纪老太太日益浑浊的眼睛，莫名有些难过，她别开脸：“您要是真明白，就该去医院。”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直瞒着纪怀凛，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您不想他现在担心，但您考虑过他之后知道这件事后的心情吗？”
“他会自责，会内疚，不比担心少半分。”
这些纪老太太怎么会没有想到？可世间安有两全法。
纪老太太长叹一声：“多多，这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疼纪怀凛。”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考虑过。”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当我……拜托你，帮奶奶保守秘密，好吗？”
好不好呢？白多多没有回答，她在短暂地沉默后，扭头走人。
她的心情变得极为糟糕，她怕再说下去，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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