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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心殿外，墨子安、冯青山神色焦虑，时不时探头往里瞧上几眼，可灰暗的阴影遮挡视线，只看得见冷清肃穆的内殿一隅。
大寒的天，冯青山的额角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何肖与斐彦因守卫重狱不严致重犯逃脱，已入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听说武思厉召了严忠等几位心腹大臣正在殿内议事，他便匆匆赶了过来，他前脚来，墨子安后脚就到了。
他与墨子安共事多年，不能说情同手足，倒也算得上交情深厚，见墨子安也如此焦急，他也不好责怪他，只拿一张冷脸对他，好像他是一缕稀薄的空气。
不知等了多久，严忠终于出来了，冯青山连忙迎上去，焦急地叫道:“相国大人……”
“冯院长？”
严忠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清明起来，何肖如今身在牢狱，冯青山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女婿，他肯定担心坏了。
“相国大人……”冯青山刚要开口，突然注意到严忠身后还有几位官员，便将跳到嘴边的话头咽了回去。
那几位官员见状，借口还有公务要忙，识趣地走了。
冯青山深深作了一揖，开门见山地向严忠说明自己的来意，不知自己女婿前程几何，是否有性命之忧。
严忠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冯青山和同样忧心的墨子安的脸，示意他们到府上去说。
暖烘烘的相国府会客厅里，严忠一言不发地捧着茶盏发呆，看那神情似乎心有所思。
冯青山心中急切，但又不好打扰，只得闷头喝茶，一杯茶见底了，严忠还是方才那副神情，冯青山等不及了，刚要开口打破现状，墨子安却不小心将茶盏打翻了。
严忠在茶盏落地的声音中回过神，见墨子安的衣袍湿了一大片，连忙叫人带他去换身衣裳，墨子安摆摆手说:“这点小水渍无碍，相国大人不必担忧，我等会儿回去更换便可，只是何统领那边……”
“哦，对，你们看，老夫倒把这事给忘了。”.z.br>
严忠惭愧地笑了笑，将目光转向冯青山，“说来也奇怪，陛下此番召见我等，对皇城重狱之事并未多言，对何统领和斐彦二人更是只字未提，听陛下的语气，非但不在意，似乎还有几分喜悦。”
冯青山和墨子安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迷糊。
“梁将军就要凯旋归来，陛下已让御史台拟旨，准备在丰庆殿犒赏军士。”
梁蒙岂平定北尼的消息，使冯青山和墨子安神情一振，北尼之战，虽只能算做内部动荡，但北尼曾经好歹也是一个国家，地域广阔，敌人不仅骁勇狡猾，还视死如归，真正打起来，的确费了不少力。
箫肃先前带了四万兵马，梁蒙岂后来又带了五万大军，整整九万大军，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将反贼击败，可见六叶的实力着实不一般。
“北尼平定，陛下高兴，在重狱之事上兴许能网开一面，对何、斐二人从轻发落。”
听严忠此言，冯青山拧着的眉头舒展了些，墨子安也暗自舒了一口气。
“冯院长暂且放松心情，陛下现在的兴致全在梁将军身上，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可以直接去刑部找张大人。”
冯青山谢过严忠，带着墨子安告辞离开。
相国府外，老钦和老马早已等候多时。
见冯青山出来，老钦连忙撩起轿帘，伺候自己主子入轿，待轿帘放下，里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老钦，走吧。”
老钦应了一声，对墨子安微微一躬身，坐在老马身边。
马车启动，墨子安望着车轮远去，冷得发白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双手抱胸，瑟缩着身子贪婪地汲取臂下的暖意。
这天真是冷透了，他有些后悔没听车夫的劝，让他在这里等自己。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慢慢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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